悬镜司指挥使,萧绝。
他指间闲闲把玩着一只羊脂白玉酒杯,眼神却并未落在场中那曼妙诱人的舞姿上,
反而像是穿透了舱内弥漫的酒气与脂粉香,落在舷窗外泼墨般浓重的夜色与破碎的灯影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对于柳茵茵那带着钩子似的、毫不掩饰的挑逗眼波,他视若无睹,只偶尔举杯自饮,侧脸线条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疏离。
两艘画舫船舷相错,距离极近。
萧绝正觉无趣,目光意兴阑珊地转向舷窗外。
却不料,这一眼,恰好直直对上了隔壁那艘朴素画舫洞开的轩窗。
于是,那窗内被温暖灯火温柔笼罩的景象,便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眼中。
灯火明暖的舱内,青衣男子正含笑倾身,似在低语着什么;
玄衣男子侧坐护卫,姿态沉稳;
月白锦袍的男子执杯失神……
而他们目光交汇的中心,那女子乌发如云,仅以玉簪轻绾,几缕碎发拂过雪腮。
她正微微偏头,眼睫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唇角一点笑意尚未消散。
刹那间,萧绝脑中一片空白。
杯中酒液微晃,他却浑然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