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了珠帘上,月白色的袖口滑落一小截,露出凝霜皓腕。
随后,那人缓步走入暖阁温润的光晕里。
赫连雪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呼吸在那一刹,停滞了。
脑海中所有关于“绝色”、“美人”的想象与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重组。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还未完全走进光中,周身却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辉光。
月白色的衣裙衬得她肤光胜雪,简单的发髻斜绾,一支玉簪轻固,几缕乌发柔顺地垂在颊边颈侧。
她抬眼望过来时,眸中似有秋水流转。
赫连雪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冰凉的瓷壁贴着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却压不住胸腔里骤然失衡的狂跳。
“染染。”
谢无衣已起身迎了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引她走向主位旁特意留出的座位。
他的声音是赫连雪从未听过的温柔,
“这位是赫连雪,我多年的好友,赫连世家的家主。”
陆沉渊沉默地跟在她另一侧,在离她座位最近的下首落座。
染染在座位优雅坐下,抬眸看向赫连雪,礼貌一笑:
“赫连家主,幸会。”
赫连雪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几乎调动了毕生所有的自制力,才将翻涌的心潮死死压下,维持住面上惯有的镇定神色,微微颔首:
“戚姑娘,久仰。”
侍从开始安静有序地布菜,精致的瓷碟玉碗陆续摆上紫檀木的圆桌。
谢无衣低声向染染介绍着几道她可能喜欢的菜色,语调温和。
陆沉渊则默不作声地将一盏温热的莲子羹轻轻推至她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赫连雪沉默地执起银筷,目光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流连在她身上。
看她微微低头,小口喝汤时轻轻颤动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看她侧耳聆听谢无衣说话时,脸颊柔和的线条与颈项优美的弧度;
看她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暮色,眸中流转的平静波光……每一个细微的神态,都像一根极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席间的交谈声断续响起。
谢无衣与他说话,他依着本能应答,思路却时不时被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扯远,需要凝神才能接上。
染染大多时候安静用餐,偶尔在谢无衣提及某地特有风物或趣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