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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紧绷。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往日里或慵懒、或锐利、或深不可测的眸子,此刻空空荡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神采与魂灵,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玄色衣袖下,垂落的手掌边缘,隐约有深色痕迹,似是干涸的血渍。
    “楼主……”其中一名年长些的下属压下心惊,担忧地低声唤道。
    谢无衣恍若未闻,眼神空洞地掠过他们,径直朝停在不远处林间阴影里的马车走去。
    两名下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与难以置信。
    他们跟随楼主多年,何曾见过楼主这般模样?即便是面对最棘手的敌人、最惨烈的厮杀、最严峻的局势,楼主也永远是成竹在胸、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游戏人间的睥睨。
    那铸剑山庄里的女人……竟能让楼主失魂落魄至此?
    ……
    凌剑城,“醉月楼”顶层雅间。
    这是听雪楼在凌剑城诸多产业之一,平日里用作接待或传递消息。
    谢无衣靠窗坐着,窗外是凌剑城万家灯火一片人间烟火气,却丝毫暖不进这间屋子。
    他面前的红木桌案上,已倒了三四个空了的酒壶,浓烈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
    他手里还拎着一壶“烧刀子”,直接对着壶口仰头便灌,酒液汹涌,来不及吞咽的便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玄色的衣襟,留下一片深色水渍。
    他喝得又急又凶,仿佛那不是能醉人的酒,而是能暂时麻痹心口那剜肉剔骨般剧痛的药。
    可酒入愁肠,化开的只有更烈的灼烧感与无处宣泄的暴戾。
    “砰!”
    一直守在门外,听见里面接连碎裂声响实在放心不下的心腹推门而入,见状急忙上前,却又在距他三步远处硬生生停住,不敢真的触碰阻拦,只得单膝跪地,急声道,
    “楼主,您……您不能再喝了!这‘烧刀子’性烈,伤身啊!”
    谢无衣举着酒杯的手臂僵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
    他缓缓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空洞眼眸落在下属脸上,看得对方心头一寒。
    “我没事。”
    半晌,他听到自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响起。
    他慢慢放下手臂,将酒杯随手丢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踉跄着坐回椅中,抬手覆住眼睛。
    “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两名下属对视一眼,终究不敢违逆,躬身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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