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事关乎孩子,关乎未来,他无法隐瞒。
他简略说了,嗓音干涩:
“……便是如此,她需得与命定之人相伴,方能维系生机,改易命数,我……只是其中之一。”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陆擎岳和苏静婉心头。
他们看着眼前优秀的儿子,他眼中并无屈辱,只有坚决。
他是真的接受了,甚至……甘之如饴。
苏静婉捂着心口,跌坐回椅中,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过千万种可能,独独没想到是这样惊世骇俗的缘由。
那样神仙似的人儿,竟背负着如此离奇又沉重的命运。
陆擎岳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久历风浪,此刻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美则美矣,竟是如此命数?他看向儿子,沉声问:
“你待如何?”
“儿子认定她了。”
陆沉渊抬眸,目光坚定,毫无犹疑,
“无论她命格如何,无论将来如何,她有我的骨肉,我便护她一生。
铸剑山庄,将来传给我们的孩儿,也是一样。”
陆擎岳与妻子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罢了。
儿子铁了心。
那姑娘又怀着陆家的嫡孙。
陆擎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些。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好好待她,孩子……不能受委屈。”
苏静婉也抹去眼角泪痕,强笑道:
“是啊,名分不过虚礼,人是最要紧的。
染染身子金贵,千万仔细照看,缺什么少什么,定要来说。”
这便是接受了。
陆沉渊心头巨石落地,郑重行礼:
“谢父亲、母亲体谅。”
……
染染有孕近五月时,春日将尽,夏意初萌。
栖霞山上的草木愈发蓊郁,沉剑居内却依旧是外松内紧的格局。
昔日陆文之子陆明轩,在被处置前,于凌剑城的酒肉朋友面前,曾失魂落魄地提过只言片语,语焉不详,却足够勾人遐想。
什么“沉剑居藏了仙女儿”、“看一眼魂都得丢”,伴着纨绔子弟不甘的怨怼,早就像长了脚似的,在酒楼茶肆、江湖暗渠里悄然漫开。
只是铸剑山庄威势正盛,无人敢明面探究,那传言便也只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