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隔着面纱看向他,沉默片刻,才轻声道:
“公子救命之恩,已难以为报,怎好再叨扰府上?我在城中寻一处客栈便是……”
“戚姑娘,”
陆沉渊打断她,语气诚恳,
“城中客栈往来多是江湖客,鱼龙混杂,你一个姑娘家独居客栈,终究不便。”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那处别院常年空置,只留一对老仆夫妇打理,他们为人本分老实。
姑娘若觉得不妥,便当是暂借朋友空宅小住,待寻到合适的住处再搬离不迟。”
一旁苏婉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染染垂眸思索片刻。
“既如此,”
她抬起眼,声音轻柔,
“便厚颜暂借公子宝地安身,只是租金务必请收下,否则我心难安。”
说着,她伸手从随身的小包袱里取出一个素色荷包,那是她从空间里挪出来的碎银,约莫二十两,不多不少,正够普通人家数月开销,却又不会显得过于扎眼。
她将荷包递向陆沉渊:
“还请莫要推辞。”
陆沉渊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托着的荷包,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戚姑娘,真不必……”
话音未落,他已下意识抬手,却不是去接荷包,而是虚虚一挡,想将她的手推回去。
这一推,他的手掌便覆上了她的手背。
触感温凉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两人同时僵住。
陆沉渊只觉一股陌生的热意从相触的皮肤瞬间窜上耳根。
他几乎是立刻撤手,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失礼了。”
染染也迅速收回手,荷包落在了她膝上。
她垂下头,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尖。
一时无人说话。
陆沉渊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方才那转瞬即逝的触感竟仿佛还残留着,柔软,微凉,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让他心头微悸的温度。
他忽然有些荒谬地想:这手……今日是不必洗了。
马车驶过两条长街,转入城西一片相对清静的坊区。
最终停在一座黑漆大门前。
门面不算气派,但砖墙齐整,门前石阶扫得干干净净。
门楣上悬着一块朴素木匾,上书“闲云居”三字,字迹洒脱中透着几分内敛的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