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才极轻地开口,声音飘忽:
“我的家……在一个叫下河村的地方,很寻常的小村子,不久前,整个村子……没了。”
谢凌云呼吸骤然一窒。
“爹,娘,大哥,二姐,还有看着我长大的叔伯婶娘……都没了。”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没有泪水,可那空洞的平静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头发紧,
“他们只是最寻常的凡人,连炼气都未曾踏入,一生所求不过是温饱和安宁,杀人者……是修士。”
“谁?”
谢凌云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山雨欲来的冷意。
屠戮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村落,这在修仙界是公认的大忌,为正道所不容。
染染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痛楚:
“我不知道,那夜来的黑衣人都戴着狰狞的鬼面,气息阴冷,修为远非我能窥探。
我只记得,混乱中瞥见其中一人腰侧悬挂的玉佩,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那玉佩上……似乎刻着一片柳叶状的纹路。”
柳叶纹?
谢凌云眉心拧起。
这并非某个显赫大宗门或知名势力的独有标志,许多小门派、修仙家族甚至散修都可能使用,范围太广,难以立刻锁定。
但他将这细节牢牢记在了心底。
“他们走后,满地……都是血。
只有我,因为天生心脉位置偏了半分,那一剑未能立刻毙命,侥幸留下一口气。”
染染终于将视线移回,看向谢凌云,眸子里漾着破碎的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爹娘生前最大的念想,就是我们戚家能出一个有灵根的子孙,哪怕资质再差,也能慢慢攒下点家底,一代代努力。
他们总说,哪怕只是成为最小的修仙家族,有了立身之本,后人也算有了依靠,不必再如他们般……命若草芥,生死皆由他人一念之间。”
她说着,反手轻轻握住了谢凌云的手指。她的指尖微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凌云,你说心悦我。”
她望进他眼底,声音很轻,
“可我如今活着,除却这条捡回来的命,便只剩下这执念了。
我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强大,必须生下拥有灵根的子嗣,开枝散叶,并建立起一个能够庇护族人的修仙家族,这也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染染……”
谢凌云喉结滚动,心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