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墨只怕隔年出什么变故,幸好彼此都无苛刻话,他道:“京郡不同,逢儿这一路见闻不少,祖母不让他讲来听听?”
洛钰想这二皇子真贴心,还知适时暖场——
魏逢专注说谈,从大川大树到作坊丝绸,文书上呈禀与他未言都有,这会儿才是真的报喜不报忧。
后来洛钰都被念乏了,但太后兴致勃勃,怎么都听不够。
过了大些时候,宫人传膳。
太后每看魏逢,也不免在暗暗打量其貌,但她喜胜厌,也比任何人都不在意往事了。
“逢儿当少饮酒,于你身子实在不好,你看我老婆子,一口都不沾。”
魏逢伤于往事,好饮人人皆知,遂安府人外出总不忘买酒,顺昌郡还曾有过魏逢猝于血饮的流言。
“谢祖母关怀。”
“已少许多了……”
洛钰没被菜馋着,但对宫中用膳规矩望而止步,原来在秋止关与遂安府中,从简了不止一星半点。
太后被扶上小塌,也未放过魏逢,掏了大寿时送的檀珠手串与字画来给他看。
六十寿后又庆甲子,太后得了许多稀罕物,魏墨应和着,一切安平,一切又很怪。
怪在多年不见,还如平常。
怪在太后年高,魏凌薇送还长秋宫后膝下再无子,忽念亲幼奉昵。
太后总让魏逢靠前——
“这《三和祥瑞》虽比不上《九曲唤流华》,但作家笔精力妙,不拘绳墨,以意境见长……”
魏墨捧眼说:“孙儿见这画,可是出自岑清之手?”
《九曲唤流华》被誉为天魏第一国画,是岑清的曾祖父岑不枝在立国时所作,但多年有外境和江湖人士偷盗,魏扬登基后封死在了库中。岑清有天分,到底也学来他曾祖父几分笔触——
太后露出章印:“墨儿一如既往……”
魏逢对这些没什么探究:“听说先前二哥对《九曲唤流华》也极抬爱,父皇锁库前还专门铺纸仿了一幅,有八分像。”
“原来祖母也赏不着……”
魏逢摇头:“我还以为二哥早就割爱了呢。”
他语调跳挑,太后眉眼晴朗,大笑出声。
她道:“我这皇孙里最听话的就属你二哥,逢儿可不能冤枉他……”
魏墨深深一笑,难得温存,道:“这我可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