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奚归急道,“女儿如今自身难保,如何去夺他的权?”
“你将李弃视作夫君也好、敌人也好。不管是什么,总该知己知彼。”奚仲卿语重心长道,“有些事情就在你眼前,朝夕相处却不知道,你又该怎么活下去?……”
奚归愣愣地听着父亲的长篇大论,就像小时候做错了事听父亲讲大道理一样。
她总觉得父亲在极力暗示些什么。是什么东西就在眼前她却不知道,而父亲却知道?
她想到了李弃的脸。
父亲和李弃还有私下见过面吗?为什么李弃肯对父亲袒露秘密?
父亲说完这些,又让她喊李弃进去。
他们具体谈些什么,奚归站在窗边听不真切。但是两人的语气很和缓。
李弃已经取得了父亲的信任。
那么父亲降周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靖王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也确实如竺表哥所说,就算她回到靖王的地盘,有一个降了周的爹和嫁过太监的身份,也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一开始反周是因为帝王昏庸,也是因为要报谢将军的大仇。可如今于公,先帝已崩,这天下是掌印在管;于私,谢将军最好的结义兄弟都不干了,她这个小辈还有什么理由再接着反呢?
奚归不再偷听父亲和李弃的谈话,转身上了马车。
李弃也并未在山庄内久留,不一会儿也进了马车。
两人依旧是同来时一样,对面而坐。只是不若来时那样和睦坦荡。
李弃听到了奚归的话。
他不指望救过她一命就能将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可真正听到那句“恨”,总还是不一样的。
他也想过将自己的所有全部摊开告诉她。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在交付秘密之前,至少要被看见。
而奚归此刻正在仔细地看他,好似要洞穿那副面具。
李弃坦然地回望。
对视片刻,奚归移开目光,漠然道:“新任的西厂督主左丘霖把他全家都接进京城享福了。掌印安置我的父亲很是用心,可是我好像没有见过掌印的家人。”
李弃轻声答道:“夫人忘了?咱家的父亲死了,咱家已经报过了杀父之仇。”
奚归看了他一眼,想起她给谢二公子烧纸钱的那天。
那时候的他应当是在对她袒露过去,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