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奚归的唇仍是黑的。
他的毒,师从上任西厂督主。这个老变态只用无解之毒,为了炼毒做了不少脏事。李弃踩着他一路上来的,代价便是替他试毒。
李弃活了下来,因而老变态的毒不再无药可解。李弃的血便是唯一的解药。
可是他的血腥气重,奚归不一定能吞得下。
李弃对一旁跪着不敢说话的侍女道:“跪在这里做什么?去拿药来。”
银蛾又惊又怕地抬头,眼里露出一丝感激,慌忙起身端来温着的药汤。
李弃没有去拿佩剑,将手指硬生生咬出一道骇人的口子。
鲜血浮在黑褐色的药汤中,成团晕开,又一点一点没入奚归唇内。
喂药并不顺利,奚归每次有要醒来的迹象,第一件事便是吐。先吐药汁,再吐鲜血。李弃拿着盆盂一盆一盆地接,等人吐完再喂新熬的进去。
一夜下来,十根手指全是伤口。
奚归发了一次高热,面色终于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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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归没能死成,这次醒来屋内留着灯。她一翻身,两个侍女就匆匆忙忙从外间赶来。
朝菌忙着倒水,银蛾关心了几句,便匆忙去找李弃。
朝菌红着眼睛,愣愣地不说话。
奚归夜里吐得太多,一开口才发现喉咙哑了。
“我没事……朝菌,是不是吓到你了?”
朝菌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顿了一下,又点头:“夫人可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奚归默了默,没有说话。朝菌看着害怕,却也懂夫人的苦,没有继续劝。
奚归深吸一口气。与死亡擦肩而过,又离奇地活过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继续寻死,而是重新魂归躯体的茫然。
她感到有点饿,想吃东西。
至于后续是死是活,等吃饱了再说。
她坐起身,唤朝菌去小厨房拿吃的。
朝菌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不敢走。
奚归无奈笑道:“我是真的饿了,不做傻事。”
“夫人有胃口吃东西了?”李弃匆匆忙忙掀帘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热粥。
粥的温度正好,奚归填饱了肚子,终于望向面前的男人。
李弃用瓢羹搅着中药,苦腥气随着氤氲的白雾散开。
奚归隔着白雾看他,竟觉得他脸上也有几分苦。
他有什么苦的?
一想到这,她胸腔里刚被食物平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