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竺直起身,疼得抽了口气。
奚归急道:“你受伤了?项红还打了你么?”
何竺腹部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他用左手稍稍遮了遮,不让奚归细看,右手始终垂在身侧。
奚归抓起他的右手手腕一看,筋脉处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
“她把你的右手筋脉伤了?她怎么这样呢……她,还好只是——”
奚归心里一急,也忘了要压低声音,见何竺手势连忙止声。
何家只有竺表哥随了姨母的左利手,从小被姨父拿戒尺打,才掰成了右手写字练剑。但他私下里还是会偷着把左手练上。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也是何家几个孩子里最机灵的。
奚归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在课上偷偷给竺表哥扔了张字条,结果害竺表哥被先生罚抄。奚归过意不去,想帮他抄一半,结果竺表哥左右手各一只狼毫笔,笑嘻嘻地跟她说:“才十遍,左右同步,五遍就抄完了。”
他练右手,挨了姨父多少打,挑筋脉的时候又得有多疼。
他那么得意自己能左右开弓,甚至还能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以后也做不到了。
“别哭呀……”何竺用袖口擦了擦奚归的眼泪,宽慰道,“我还有左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右手也没完全废掉,只是精细的活做不了,担不了太多力而已。”
表哥越是这样笑得轻松,奚归心里反而越难受,眼泪也止不住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这里离庐州为什么那样远,就算跑出去了又能去哪?”
她不敢大声,胸腔一抽一抽地疼。何竺无言地看着她,眼中竟也有些晶莹。
何竺撑着扶手要站起来拍她的背,左手刚伸出去就直直地栽下去,膝盖磕出一声闷响。
奚归忙伸手去扶,低头时表哥腹部已洇开一片血红。
“表哥……”
何竺抬头看她,面色白中发乌,眼里也没了少年人的光亮。
一时间,奚归觉着支撑她一次次站起来的东西轰然倒塌。就好像被人抽去了筋骨,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搀扶着竺表哥的那只手也颤抖起来。
何竺捏住她颤抖的手臂,又坐回躺椅上。
“会好的。”奚归听见自己说,“谢望会来救我们的,他是靖王,肯定会担起王的责任……”
可是他们都知道,这句话太苍白无力了。
就算谢望真的会来,他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