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弃早就离开了,昨晚用来蒙她眼睛的黑布条也整齐地叠着放在枕边。
奚归试着起身,腰间的酸痛疼得她惊呼了一声。
朝菌匆忙掀帘进来,扶着她坐直,一边道:“掌印大人上值去了,特地叮嘱了不要打搅夫人您。夫人可休息好了?”
奚归按了按额角,不冷不热地应着。
朝菌隔着中衣往她腰上围了圈鱼骨。
奚归绷直了身子,警惕道:“这又是什么?”
“是护腰,大人怕您腰疼,果然呢。”朝菌乐呵呵道。
昨日屈辱的回忆又漫上来,眼泪忽然就淌下来,烧得脸疼。
她逃不出去,怎样都不行。
她怎么就不是武将呢?
撤退的时候明明只差一点就能过河了,可偏偏芦苇丛中杀出来一队伏兵,父亲和表哥不得不留下一队精锐掩护。
奚归陪父亲在宿州边境驻扎了一年,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离开。
那天的晚霞很漂亮,是她最喜欢的粉紫色。芦花浩浩荡荡地铺开,两岸一片雪白。
虽然败了,可士气不减。因为奚将军说,撤退只是一时失利,我们一定还会回来。
这些事情才过去十几天,却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朝菌见奚归无声地落泪,有些慌乱道:“夫人……大人对您应当还是很上心的,要不去看看衣橱吧,里面全是大人给夫人新买的。”
衣橱里确实满满当当堆了各色绫罗衣衫,多数是曲裾或者袿衣。
奚归愣愣地拿了件粉紫色的曲裾,料子细腻柔软,像是那天黄昏的粉云。
朝菌道:“这颜色好看,得夫人这样白皙的人穿才仙呢。”
可这又算是什么呢?
她本来就是将军府的小姐,日后还是靖王的王妃。她根本不缺锦衣玉食、绫罗绸缎。
朝菌给她绾了一个垂在腰后的堕马髻,又在头顶的发髻簪上珠花。
奚归伸手去拿妆台上的口脂,瞥见铜镜里下唇的伤口,又将口脂盒重重放了回去。
“行了,去帮我拿早膳吧。”
朝菌见奚归心情似有缓和,欢欢喜喜地去了。
虽然这气撒在朝菌身上实在没理,但奚归还是忍不住想,为什么她不能像朝菌那样一直没心没肺地天真,每天开心得像只被人豢养的小牲畜。
不过,朝菌似乎也不是全然的没心没肺。
她再回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