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姐儿将小脸埋进云恩玉怀里,哭声细弱却执拗:“阿娘,蘅姐儿要阿娘。”
云恩玉不语,只是将蘅姐儿搂得更紧。
一旁,寅哥儿不知何时坐起身,双手置于膝头,脊背挺得笔直。
他一反常态,不曾看哭闹的蘅姐儿,一双眼空洞冷寂,无喜无悲,定定望着屋角幽暗之处,仿佛耳畔的哭泣喧闹与他毫无干系。
梅鹤时微不可察蹙了下眉,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
自寅哥儿被送回太平村,便从未流露出半分喜怒,更无三岁稚童该有的顽劣与鲜活。
他如同一个被抽走魂魄的木偶人,麻木地呼吸,麻木地跟着众人的节奏行事,仿佛活着只是本能使然。
云恩玉哄了许久,蘅姐儿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不时抽噎着呼唤“阿娘”。
约莫半炷香工夫,蘅姐儿带着满面泪痕睡去。
云恩玉将她放平,掖好被角,熄了灯轻声道:“夜深了,早些歇息。”
梅鹤时应声,想着寅哥儿异于常人的举止,重新躺回去。
......
因着蘅姐儿半夜哭闹的缘故,翌日长房两个小的没能起来,临近辰时仍在呼呼大睡。
而彼时,梅鹤时已经教完凤姐儿暄哥儿新的十句,讲解过后让他们在木板上自行练习。
正研读《论语》旁的批注,余光瞥见梅老头背上弓箭短矛,大步流星往外走,当即叫住他:“阿爷,您这是要进山?”
梅老头颔首:“开春了,山中走兽遍地跑,正是肥美的时候。趁这光景多猎几只,运气好碰上狍子,能换不少银钱,够咱们一家人嚼用些时日,也能给你攒些书院用度。”
梅鹤时放下《论语》:“前几日孙儿在书肆代笔,曾借阅草药书籍,如今熟知不少草药的种类及生长习性。”
“孙儿寻思着,今日随您进山采些草药,日后入院就读,阿娘二婶亦可参照草药模样进山采摘,送去医馆换些银钱......”
话未说完,梅老头便沉下脸:“不可!山里太危险,林深草密,不光有走兽,还有陡坡险崖,你身子骨嫩,又未学过拳脚功夫,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好?”
梅鹤时早料到他会反对,语气恳切:“阿爷放心,孙儿只在外围活动,绝不去偏僻地方。”
少年时为了求学,他常深入山林采药。
纵使这具身体羸弱不堪,他亦有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