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炊烟袅袅,肉香逐渐漫溢开来。
一家人围坐桌前,正中摆着一大盆红烧野味,还有几碟爽口小菜,并热腾腾的窝头粥饭。
人逢喜事精神爽,梅老太这会儿生龙活虎,喜气洋洋宣布:“不必节省,都放开肚皮吃。”
“阿奶最好啦!”
“肉!我要吃肉!”
暄哥儿凤姐儿叽叽喳喳,梅鹤时给长房两个小的夹了肉,不着痕迹弯起眼。
吃得正高兴,隔壁突然炸起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嚎:“天杀的小畜生,抢了我儿运道,也不怕遭天谴......”
梅老太面色一沉,不待她开骂,梅二婶先跳起来,抄起一块石头砸过去。
“砰!”
木门上砸出个坑,徐桃花霎时息了声。
梅二婶拍拍手坐回去,堆起满脸笑:“时哥儿甭管那疯婆娘,这白菜是我用兔肉炼出来的油炒的,油润润可香了!”
梅鹤时敛眸忍笑,低低应了声。
用完夕食,收拾妥当,天色已然沉了下来。
洗漱时,云恩玉一时失手,将半盆温水尽数洒在梅鹤时衣袖上。
云恩玉惊呼,连忙卷起浸湿的那一截衣袖,露出少年清瘦的小臂:“没烫着吧?阿娘方才手滑,实在对不住。”
“阿娘宽心,没烫着。”梅鹤时随口安抚道,又将衣袖往上挽起一截。
借着昏黄烛光,云恩玉看清他手臂内侧一枚浅褐色小痣,位置、大小皆与记忆中如出一辙。
云恩玉心下一松,轻推梅鹤时一下:“赶紧回屋换身衣服,这一身明日拿到太阳底下晒几个时辰,去去湿气。”
梅鹤时应是,回屋换上干净絮袄。
抬手抚平衣襟褶皱,隔着泥墙望向灶房,眸中光影明灭。
他似乎......低估了一个母亲的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