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窗外栽种着一棵老柿子树,枝桠遒劲,新叶抽芽。
西屋旁开辟出一方菜地,泥土松软,种着青菜、小葱,长势喜人。
可即便收拾得还算齐整,也遮不住满眼的简陋与贫寒。
“时哥儿!”
梅鹤时刚被梅老太牵至家门口,尚未站稳,便见一道身影快步走来。
云恩玉眼眶泛红,脸上又是欢喜又是心疼,不待梅鹤时反应,便伸手一把搂住他。
温软怀抱带着清新的皂角香气,是原主记忆中最安心的味道。
梅鹤时却浑身僵硬,背脊绷得笔直,双手垂落身侧,心底那股不自在几乎要漫溢出来。
他不习惯这般亲近,更不习惯如此毫无保留的牵挂,只能一动不动,任由云恩玉抱着,半晌才低声应了句:“阿娘。”
云恩玉轻抚幼子脸颊,替他取下沉甸甸的书箱:“几日未见,时哥儿清减了许多。我本打算进城一趟,给你送些衣物吃食,只是王公桥昨日才建好,路途不便......”
话音未落,柿子树后蹦出个虎头虎脑的男童,一头扎到梅鹤时跟前。
人还未站稳,便扬声嚷嚷:“阿兄!”
他身后紧跟着个眉清目秀的小女童,一双眼亮得像浸了光:“阿兄,你是没瞧见,那日王公桥突然就塌了,轰隆隆可吓人。”
“三堂叔说,你派来的差爷差点掉水里去,被差爷抓去的那个坏蛋吓得哇哇大叫,可好玩儿了!”
她笑得眯起眼,小短腿一顿,挥舞着拳头,凶巴巴地补充:“还有翠姐儿她哥,他简直太可恶了,竟敢欺负阿兄。”
“阿爹说过,兄债妹偿。我已经替阿兄狠狠揍了她一顿,揍得她嗷嗷直喊娘,如今见了我撒腿就跑哩!”
说完仰着下巴,一脸“快夸我厉害”的得意表情。
梅鹤时瞧着小女童鲜活灵动的模样,不禁莞尔,心头的不自在淡去几分。
“诶呦,时哥儿你可算回来了!”比云恩玉略年轻些的圆脸妇人从灶房里钻出来,大嗓门噼里啪啦,跟放爆竹似的。
“文章写得如何?这次县试应该能捞个名次吧?”
梅二婶两眼放光,语气热络,字字句句皆绕着科举:“最好考个第一,咱老梅家可就指望时哥儿你光宗耀祖了,顺便杀一杀徐桃花那贱人的威风......”
梅老太横了她一眼,强势打断:“差不多得了,赶紧做饭去。”
梅二婶不死心,直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