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未至,梅鹤时的房门便被拍得砰砰响。
刘澄的声音混着雨声传进来,满是急切:“时哥儿快快起床,去晚了考棚外人挤人,连寻名字都难!”
梅鹤时披衣起身,简单梳洗后拉开房门。
刘澄手里攥着两把油纸伞,见他出来,立刻递过一把,急吼吼催促:“快些走吧,我方才下楼,见不少考生都往考棚去了,再晚怕是连照壁两旁都挤不进去。”
梅鹤时应声,二人各撑一把伞,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往考棚赶。
沿途街巷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考生,个个伞檐低垂,步履急促。
偶有相熟的碰面,也只是匆匆颔首,无半分闲谈心思。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考棚外。
照壁前早已人山人海,四百余名考生尽数聚于此处,还有不少闻讯赶来凑热闹的百姓,熙攘攘挤作一团,人声鼎沸。
油纸伞挨着油纸伞,伞沿的雨水滴落在彼此肩头、后背,却无一人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考棚那扇朱红大门,满心皆是期待与忐忑。
梅鹤时与刘澄挤在人群中,艰难往前挪动。
刘澄掌心沁满汗水,攥着伞柄的手指微微发颤,嘴里不住念叨:“一定要中,一定要中啊......”
他将近而立之年,已是第三次参加县试。
家中父母妻儿都盼着他能考中童生,撑起门户。
若再落榜,怕是连回家的勇气都没了。
梅鹤时倒是从容,淡淡扫过周遭一张张焦灼的面孔,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正场作答时字字斟酌,句句严谨,断无落榜的道理。
约莫一炷香工夫,考棚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成百上千双眼睛齐刷刷望过去。
放榜官身着藏青色官服,面容肃穆,于数名衙役簇拥下缓步而出。
他手捧覆着红绸的榜单,那抹红在灰暗天色的映衬下格外醒目,亦格外牵动人心。
梅鹤时正欣赏绵绵雨幕,忽听身后有人低声议论,言辞间满是推崇。
“听闻本次正场,郑兄文章写得甚是出彩。”
“郑兄师从城中名士,根基扎实,此番定能稳占前列,怕是无人能与他争锋。”
不远处,身着锦袍的男子负手而立,闻言下颌微扬,眉宇间颇有些自得。
梅鹤时略微侧目,扫了那几人一眼,神色依旧淡然,并未放在心上。
放榜官行至照壁前,利落扯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