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把夺过扫帚,狠狠摔在地上,梗着脖子嚷嚷:“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考棚门口围了成百上千人,谁不知道梅鹤时舞弊被抓?”
“县令大人亲口发话,要重罚你家时哥儿,怕是差爷待会儿就来抄家了。”
梅家众人仅存的侥幸被击得粉碎。
梅老头手里的斧头砸在积雪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踉跄上前,抓住男子胳膊:“此话当真?时哥儿他......他当真被抓了?”
“千真万确!”男子拍着胸脯,眼神却飘忽,“别再磨蹭了,赶紧随我进城,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梅老太急得泪流不止,拽着云恩玉的胳膊就往屋里拉:“快!收拾行李进城,寅哥儿蘅姐儿也带上!便是砸锅卖铁,也要救时哥儿出来!”
云恩玉却是半信半疑。
时哥儿是她亲生,他为人如何,没人比她更清楚。
哪怕县试失利,无缘功名,他也绝不会做出这等自毁前程的蠢事。
云恩玉盯着男子,或许是他听错了,将舞弊之人错认成了时哥儿?
但无论真相如何,她必须进城一趟,去县衙问个明白。
云恩玉转身回屋,去给孙子孙女添衣服。
公婆这副模样,必然要一同前往。
寅哥儿蘅姐儿满打满算不过四岁,此前一直在他们爹娘身边,正月里才送回来,最是离不得人。
将他俩丢在家里,她实在放心不下。
多裹几件衣服,捂严实了,应当不妨事。
就在此时,隔壁陈家的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陈耀文他娘,徐桃花倚着门框,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高耸颧骨因此显得愈发刻薄。
她故意抬高声音,阴阳怪气说道:“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梅家那小子看着老实,却是一肚子花花肠子。”
“哪像我家文哥儿,打小就踏实稳重,将来是要做大官的。”
想起临行前,文哥儿拍着胸脯保证,定能考个第一回来,徐桃花心里美滋滋。
再过几日,她便是童生娘了!
徐桃花瞥了眼面色惨白的梅家人,抓一把花生,剥开扔嘴里:“我说时哥儿他娘,你也别太难过。路是自己选的,舞弊被抓,挨板子也是活该。”
村民们听不得这风凉话,碍于陈家蛮横,无人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