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半分停顿,更无一人觉察。
陈耀文扣紧考篮卡扣,轻晃两下确认稳妥,这才将其归还,拍去手上浮灰,笑道:“好了,这回严实了,风雪再大也不怕。”
说罢,不待梅鹤时应答,转身立于他身后,用不高不低,周遭人皆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时哥儿什么都好,唯独年纪轻,性子毛躁,考篮这般要紧的物事都收拾不利索。”
“所幸我发现及时,否则待会儿进入考场,笔墨出了纰漏,可就悔之晚矣。”
右前方,同村考生刘澄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惊奇:“这厮素来眼高于顶,瞧不上咱们,今日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才待你这般热情?”
梅鹤时罔若未闻,视线在前方持棍巡守的衙役、陈耀文左右两名相邻的考生身上打了个转,不动声色移开。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碎雪打着旋儿落在肩头,寒意顺着袍角往骨子里钻。
一片叫冷声中,又一名考生通过搜检入场,前方仅余两人。
就在此时,梅鹤时忽然低眉,掀开考篮盖板,口中呢喃:“雪势越来越急,不知笔墨是否受潮。”
宽大衣袖垂落,手指探入隔层细缝。
指尖触及纸卷,略感黏腻。
只轻轻一抠,便将其轻松取下。
梅鹤时指腹夹住纸卷,又取出两只窝头,转身面向陈耀文:“方才多谢你帮我修整考篮,阿娘担心我饿着,做了好些窝头,分你两只可好?”
陈耀文没想到素来寡言的梅鹤时会主动搭话,看他的眼神多出几分审视。
梅鹤时似无所觉,一手稳住考篮提手,自顾打开盖板,将窝头放入其中。
同时指腹一抵,将那纸卷塞入提手的竹管中。
陈耀文两旁的考生正无聊四顾,不经意一瞥,瞳孔骤缩,忙抬手掩口,咽下呼之欲出的惊呼。
此人将何物藏入那考篮之中?
究竟是何居心?
陈耀文双眼紧盯梅鹤时面孔,见他神色坦然,警惕稍减。
垂首望去,梅鹤时已合上盖板,抿唇轻笑,略显局促:“这是白面掺杂粮做的,味道尚可,陈兄莫要嫌弃。”
陈耀文摸了摸下巴,笑容亲和:“时哥儿给的,我自然要好生品尝。”
待梅鹤时转回身去,他若无其事揭开盖板,取出那两只窝头,由内至外摸上一遍,又翻看考篮内部。
并无纸条、纸卷之类的物事。
陈耀文心下一松,暗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