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婶低声道:“少夫人,内库伸手了。”
李明昭并不意外。
“借北衙?”
谢婶一怔:“您怎么知道?”
“灾民不好抢,边仓不好抢,北衙最好用。”
她将药袋放下,神色平静。
内库要截粮,不会明着说夺。只消抬出禁军换防、御前安危,便可让太仓不敢不让。
若粮被调走,灾仓缺口便落到李氏与七王头上。
到时外头只会说:七王办事不稳,江南李氏义仓虚张声势。
谢婶问:“暗仓要不要补一批?”
“不补。”
谢婶心头一紧。
李明昭道:“明面粮车照旧走太仓,数目不增。内库要借,便让它借不成;不是让白水替它填洞。”
“那灾仓若缺粮?”
“暂不缺。”李明昭道,“缺的是他们伸手的名分。”
她转头看向陆沉舟。
“太仓外盯紧。谁来提粮,谁签押,谁传话,谁提北衙,皆记在人头里,不要落纸。”
陆沉舟点头:“明白。”
“再告诉苏见月,七王明日朝上不必骂内库。”
陆沉舟挑眉:“不骂?”
“骂了,便是皇子同内库争粮。”李明昭垂眸,“他要请旨。”
陆沉舟笑了笑。
“请什么旨?”
“请一道谁也不好反对的规矩。”
翌日朝上,北衙换防缺粮之事果然被提了出来。
兵部属官先奏,言禁军换防在即,马料与军粮一时支应不继,请暂借江南义粮若干,待后粮运抵,再补灾仓。
话说得周全。
秦王一系有人立刻附和:“禁军乃京师根本,岂可因灾仓一处误了换防?况且江南粮既入京,皆为朝廷所用,先后调度,原也寻常。”
太仓官员不敢多言。
东宫那边保持沉默。
太子病中,已不愿在灾仓上再起争执。
宁王垂眸,像是只在听一桩小事。
李承砚站在殿下,眼角余光却扫过高延庆。
高延庆侍立在御阶旁,低眉顺眼,仿佛这场争议与内库毫无干系。
皇帝咳了几声。
“七郎,你近来看灾仓,你说。”
李承砚出列。
“儿臣以为,北衙换防不可误。”
高延庆眼皮微动。
秦王一系的人也露出几分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