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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城南济仓,见灾民名册与粥棚实数不合。有一棚报三百七十六人,实领粥者不过二百九十余;又有一处工棚,名册上壮劳力一百二十,实际修渠者仅八十四。儿臣不敢断言其中必有贪弊,或许是流民往来,登记失时。可粮既有限,一人空名,便有一人少粥。”
    陈承礼脸色微变。
    这话没有指东宫,却恰恰落在东宫名册上。
    李承砚继续道:“儿臣以为,东宫可监督赈济,太仓可核粮,御史台可旁验,但凡东宫、太仓、地方县衙所报灾民数目,皆须以粥棚、病棚、工棚实数为准。老弱病幼入粥棚,病患入病棚,青壮入工棚。三处实核,方可发粮。”
    有人皱眉:“七殿下此法太琐。灾年救人,岂能每日数人头?”
    李承砚看向那人,语气仍温。
    “若不数,粮在半路便会长脚。朝廷发的是救命粮,不是给人填账面的米。”
    殿中顿时无人接话。
    秦王府一名武臣嗤了一声:“七殿下如今倒管起粥棚来了。”
    李承砚不恼,只道:“军中点兵,缺一人尚且要问。灾仓发粮,少一碗便可能死一人。臣弟不敢不细。”
    这话将那武臣堵了回去。
    皇帝隔帘听着,半晌没说话。
    他近日病势缠身,最厌朝臣空谈仁义。东宫说仁恤,清流说民生,户部说亏空,内库说支应,人人都有道理,可落到城外粥棚,米少一勺,灾民便要闹。
    如今七郎说的,不是仁义。
    是怎么查。
    怎么发。
    怎么不让粮被半路吃掉。
    皇帝问:“你可有人手?”
    李承砚低头:“儿臣不敢另设人手。可请东宫派属官一人,太仓派仓吏二人,御史台派御史一人,灾仓原吏照旧行事。儿臣只请三日一核,核后再发下一批粮。若名册不合,先问管册之人,不扰灾民。”
    陈承礼立刻道:“东宫本就愿协同赈济。只是七殿下所言,若处置不慎,恐伤太子殿下仁名。”
    李承砚转身,向陈承礼一礼。
    “正因要全太子仁名,才更该核实。若有人借东宫仁心冒领灾粮,损的才是储君声德。”
    陈承礼一怔。
    这句话说得极恭敬,却将东宫逼到了不能拒绝的位置。
    东宫若拒,便像是不愿核冒领。
    东宫若应,便等于承认七王提出的实核之法。
    卢怀慎站在清流一列,微微垂下眼。
    这个七王,倒比前些日子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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