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没有来,便不会被埋伏。
阿姐没有来,说明她看出了这是个局。
阿姐没有来,说明她终于不会再被同样的钩子拖走。
沈令姝垂下眼,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也很苦。
她花了五年怨阿姐为什么没来救她。
可如今亲手放出一个钩子,她又怕阿姐真的来。
人怎么能这样矛盾?
她低头看着杯中冷茶。
茶面映出她苍白的脸。
小海棠没有香。
也没有理直气壮的恨。
她既盼着阿姐还像从前那样把她放在第一位,又盼着阿姐已经强到不会再为她送死。
这两件事本就不能同时存在。
可她偏偏都想要。
楼下巷口,那个卖炭老人收摊走了。
片刻后,旧院后门开了一线。
一个跛脚童子提着灰桶出来,走到巷尾。
沈令姝看见另一边的江南脚夫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她知道,这一局已经被阿姐接住了。
没有追问她。
没有找她相认。
甚至没有派人来责问这条线从何而来。
只是把旧人盯住。
像把一枚扎进掌心的针,慢慢拔出来,放在光下看。
沈令姝忽然觉得更疼。
阿姐更安全了。
也更远了。
她低声道:“你真成了李明昭。”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住。
原来她不是只怕阿姐死。
她也怕阿姐活成一个她够不到的人。
夜里,李氏旧宅传来最新消息。
曹三缺确在旧院中。
但院中另有内库暗哨,秦王府也有人盯着。所谓沈家女眷转运名册,只露出半截影子。有人见曹三缺夜里烧过旧纸,也有人听见他说过“江宁女眷”四字。
真假参半。
够诱人,也够危险。
陆沉舟问:“现在怎么办?”
李明昭站在窗边,看着外头将落未落的雨。
“继续盯。”
“令姝那边呢?”
她沉默片刻。
“不问。”
“她设局试你,你不问?”
“不问。”
陆沉舟看着她。
李明昭声音很轻。
“她愿意试我,说明她还想知道我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