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成了她活命的东西。
唱得好,能有饭。
唱错了,便没有。
再后来,她被送入一处暗院。
暗院里有许多女孩。
有的比她大,有的比她小,有的嗓子已经被香熏坏,说话像碎纸刮过墙。她们被教着唱同一句曲子,也被教着喊同一个称呼。
阿姐。
起初沈令姝不明白。
她们为什么要学她喊阿姐?
后来她明白了。
因为有人要用这声“阿姐”,去钓沈令仪。
那一刻,她第一次恨自己还活着。
她若死了,阿姐便不会因为她被钓。
可她又怕死。
她怕死到夜里不敢睡,怕睡着时被人拖走,怕醒来又换一个地方,怕有一天真的听见阿姐来了,却是来送死。
暗院里的人让她唱,她便唱。
让她教别的女孩唱,她也教。
有人学不像,管事会打人。
她便偷偷告诉那个女孩:“第三字后停一下,尾音不要太软。”
女孩感激地看她。
她却转过脸去。
她不是善良。
她只是怕那女孩被打死。
也怕那女孩学得太像。
像了,阿姐就会来。
她那时已经知道,通向她的每一条路,都可能是陷阱。
有一次,暗院里的人把一只旧香囊拿给她看,问是不是沈家的东西。她认得,那不是她的。针脚错了,香料也错了,可外人看不出来。
她摇头,说不是。
那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最好想清楚。”
她说:“不是。”
后来那只香囊还是送出去了。
她被关了一日,没有饭。
那一日,她靠在墙边,饿得眼前发黑,却忽然懂了一件事。
她说真话,未必有用。
可她若不开口,至少能让他们少知道一点。
于是她学会闭嘴。
学会在别人说话时低着头听。
学会记谁手上有疤,谁腰间挂内库牌,谁说到北衙会压低声音,谁每月初七来暗院,谁总把“长安”说成“京里”。
她没有纸,也不敢留字。
她只把这些藏在脑子里。
藏在曲调的停顿里。
藏在随口哼错的一声尾音里。
藏在给别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