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李明昭亲自见了陆沉舟。
地点不在正堂,而在李宅废井旁。
风冷,院中无人。
陆沉舟低声道:“江南那边已经动了。黄照接到口信,亲自去了李宅。岁安身边人会换。”
“让乌娘在下游留一条船。”
“真到那一步,把孩子送走?”
“嗯。”
“送哪里?”
“先送慈济庵,再换黑水湾船,最后入白水暗庄。每一步只让当段的人知道。”
陆沉舟点头。
没有问为什么不直接送白水。
问了便是外行。
长安的人若追孩子,第一处查的必是白水。
越绕,越安全。
李明昭又道:“江南所有关于岁安的消息,暂停送京。京中若有人问,只说孩子病中,不便离江南。”
“秦王府不会信。”
“不必他们信。只要他们一时拿不到人。”
陆沉舟看着她。
“你这回是真恼了。”
李明昭没有否认。
“他碰了不该碰的。”
陆沉舟叹了口气。
“秦王这种人,不会觉得自己错。他会觉得,你一个寡妇不识抬举。”
“那便让他继续这样想。”
“你准备怎么应对?”
“给他一点粮。”
陆沉舟一愣。
李明昭道:“边军军粮,可以经太仓明路走一批。让秦王知道,粮可谈,船不可夺,人不可碰。”
“他若不满意?”
“那便让东宫和清流知道,秦王府私探军需船路,又要李氏遗孙入府受教。”
陆沉舟笑了。
“你这是给他套个不忠不仁的影子。”
“他既然用军需压我,我便让他自己背军需的名。”
次日,太仓收到李氏义仓一批附送军粮。
名义极正。
边仓急缺,李氏愿随太仓调拨三百石粗粮,专供边军马料与军中杂粮,不涉兵器,不走王府私路。
消息传出,秦王府果然安静了两日。
秦王未必满意。
但他不能说不满。
因为李氏给了军粮。
也堵死了私械与私船。
与此同时,秦王的动静很快传到了东宫、清流和宁王耳中。
长安的眼睛多。
有时不用写,也不用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