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输给了几个贪官污吏。
沈家输给的是御座需要干净,内库需要遮掩,北衙需要赏银,边镇需要饷,而皇帝不能承认自己曾经借了沈家的钱,又杀了追债的人。
李明昭低声道:“所以不能再告御前。”
“不能。”裴太妃道,“旧皇帝不会承认旧错。越是病中,越不会。他只会求稳,求体面,求身后名不被旧案掀翻。”
“那沈案如何重开?”
裴太妃抬眼。
“让未来的新皇帝需要它。”
李明昭抬起头。
帘影轻晃,裴太妃的面容藏在后头,声音却清楚得像刀落在案上。
“得换个皇帝。”
这几个字,比香室外的风更冷。
裴太妃继续道:“哪个皇子要夺势,便要有理由清内库旧人,要有理由压北衙,要有理由把先帝旧账归到韩守恩、高延庆之流身上。沈案若只是沈家的冤,没人愿碰;沈案若能成为新皇帝整肃内库、清洗旧账、证明自己正统清明的刀,才有人会拔。”
李明昭明白了。
也正因为明白,心口反而沉得厉害。
这条路太险。
一旦沈案入储位之争,它便不再只是冤案。
它会变成刀。
变成筹码。
变成皇子们攻讦彼此、争夺清名、清洗旧人的理由。
沈家的血,会再一次被人估价。
裴太妃像看透她所想,淡声道:“你不愿?”
“不是不愿。”
“那是什么?”
“我知道这条路能走。”李明昭道,“也知道它会脏。”
裴太妃笑了笑。
“长安哪条路干净?”
李明昭没有说话。
她想起李岁安。
那个孩子站在白水渡口,问她还会不会回来。
想起江南义仓里排队领粮的人,女工坊里缝药袋的女子,医棚里含药养嗓的阿柒,盐路上仍在查车灰的黄照,黑水湾里守约却从不承认自己守约的乌娘。
她如今背后,不只有沈家亡者。
还有许多靠白水活下来的人。
她不能再像五年前那样,只凭一腔痛往前冲。
她若选错一位皇子,白水会被吞。
若太早下注,江南会被抄。
若只求一时痛快,把御前赏赐残账丢出去,沈案也许会轰动一时,随后便会被另一场权斗碾碎。
裴太妃道:“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