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些还没稳,她就不能回长安。
夜里,药匣被送走。
白水旧号重新安静下来。
李明昭坐在账房里,打开白水总图。
如今的白水已经不再是三座仓。
它像一张还未完全张开的网。
粮仓连着义仓、修堤队、盐户工粮。
药仓连着医棚、女工坊、烈香线、失踪女子伤证。
契仓连着船、债、旧案、御前赏赐残账。
路簿连着官卡、牙人、暗渡、黑水湾、春声渡。
新约连着旧部、水路、盐户、医棚、女工坊和乌娘。
每一条线都还细。
但至少不再只系在李明昭一个人身上。
这是她离开长安后学会的第一件真正的大事。
一个人再聪明,也守不住所有证据。
一只手再紧,也握不住所有粮。
她要的不是自己亲自看守三仓。
而是即便她离开某一处,白水仍能运转;即便一处失火,一处被查,一人背叛,整张网也不至于断。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岁安抱着布虎探头进来。
“明昭娘子,你要走吗?”
李明昭抬头。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大人们说话时太不避人,孩子听见了“长安”“回去”。
她招手,让他过来。
“暂时不走。”
“以后会走吗?”
她看着他。
没有骗。
“会。”
李岁安抓紧布虎:“去很远吗?”
“去长安。”
他低头想了想:“那你会告诉我吗?”
李明昭想起自己曾答应过他,若走,也会让他知道她去了哪里。
“会。”
李岁安这才点头。
“那我等你回来。”
这句话很轻,却让李明昭心口微微一酸。
她摸了摸他的头。
“好。”
孩子走后,她在总图旁又添了一行。
回长安之前,白水须能自守。
不是为了她一个人能走。
而是为了她走后,白水不会塌。
天快亮时,邵衡来收总图,见那行字,低声道:“少夫人已经在想回去了。”
李明昭道:“是。”
“何时?”
“不急。”
邵衡看着她。
这两个字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