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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内库的债。
    追御前的债。
    也追那些被这笔债压死的人命。
    沈砚山将残页小心收起,问:“少夫人,此页放何处?”
    李明昭想了想。
    “分三处。”
    众人抬头。
    “原页封入契仓暗匣,由沈砚山与邵衡双签。”
    “是。”
    “拓本拆成四份,分别入沈案、李案、兰蕙香账、春声渡少女册。每册只留对应一角,不留全貌。”
    “是。”
    “另做一份无字暗记,放入异地副账。若白水再遇火,至少能知道这条线曾经存在。”
    邵衡低声道:“明白。”
    契仓从这一日起,意义再次变了。
    它不只是产业库。
    不只是船契、债券、仓引、商路分红。
    也不只是追回两艘船、逼出韩敬旧线的刀库。
    它开始成为证据库。
    藏着沈家、李家、兰蕙、春声渡少女共同指向御前旧债的证据。
    这证据不能马上用。
    可不能不用。
    必须养着。
    护着。
    分开藏着。
    等有一日,白水足够大,大到不是谁想烧便能烧尽,不是谁想改便能改完,它才能真正出鞘。
    夜里,沈砚山独自留在契仓。
    他把那页残账装入油纸,再封入薄铜匣。铜匣外不写“御前”,只刻了一个极小的“赏”字。
    刻完后,他手指停了很久。
    李明昭站在门口,看着他。
    “还在自责?”
    沈砚山低声道:“少夫人说杀机不在账上。可账房若看不见杀机,便护不住主家。”
    李明昭道:“那以后看见。”
    沈砚山抬头。
    她看着他:“从这一页开始。”
    沈砚山眼中微亮,郑重低头。
    “是。”
    李明昭转身离开契仓。
    外头夜色沉沉。
    侧仓废墟还未完全清理,焦味未散。可账房里灯还亮着,医棚有人守夜,女工坊还在缝新的暗袋,黄照带人查火线,乌娘的人已经下水追船。
    白水烧过一次。
    没有散。
    反而更深地抓住了那条不能见光的账。
    她回到书案前,在四册总目之上写下一句:
    沈家非只被夺财,乃因追御前旧债而被定罪。
    写完,她停了停,又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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