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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照是在春声渡旧册里看见那个字的。
    那册子从旧货栈后墙夹层里取出,纸页受了潮,边角发黑,许多名字都被刀尖刮过。陆沉舟说,这种册子最要命,越是涂得厉害,越说明有人怕它留下来。
    黄照原本只是翻盐车去向。
    春声渡走过的旧盐袋、药箱、女童、哑女,都被用不同记号标在册上。有的写“南”,有的写“北”,有的只画一朵歪斜小花。
    翻到中段时,他的手忽然停住。
    那一页有半行被墨涂掉,只剩一个字角。
    莺。
    不是完整名字。
    只是“莺”字右下角残了一点,像被水泡开后,又被人用指甲抠过。
    旁边原本该写去向的地方,被撕掉了。
    黄照盯着那个残字,整个人僵在原地。
    春声渡的水声从窗外传来。
    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黄莺。
    他妹妹的名字。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名字压得足够深。压在楚州盐灰下,压在逃灶名册里,压在黄大有死前的旧话里。可如今一个残字露出来,便像有人伸手,将他整个人拖回那一年。
    黄莺被带走时,也不过十三岁。
    她怕疼,怕黑,却嘴硬。小时候被盐锅烫了手,还会咬着牙说不疼。后来家中出事,盐债压下来,她被人带走,他追不上,只记得她回头喊了一声“阿兄”。
    那一声之后,她就没了。
    黄照曾经不止一次质问过沈令仪。
    为什么每次听见“阿姐”二字,她都会乱?
    为什么明知是假信,明知是局,仍会痛?
    如今轮到他了。
    一个被涂掉的“莺”字,就足以让他想拔刀,把春声渡整座旧货栈翻过来。
    “我去找胡四。”
    他抓起刀便往外走。
    秦照微拦在门口。
    “站住。”
    黄照眼睛发红:“让开。”
    “这可能是饵。”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黄照咬牙:“万一是真的呢?”
    秦照微看着他。
    这句话太熟。
    李明昭也说过。
    黄照也终于听见自己声音里的失控。
    他攥着刀的手一点点发紧,手背青筋凸起。
    “那是我妹妹。”
    秦照微声音放低:“所以更不能去。”
    黄照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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