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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曲子,是从女工坊后院飘出来的。
    夜里刚落过雨,院中药筛还没收尽,艾草和菖蒲的气味被潮气压得很低。女工们做完最后一批药袋,本该歇下,偏有一盏小灯还亮在后窗下。
    有人在轻轻哼唱。
    嗓音很哑,不成调,像被烟熏坏过,每到尾音便断。
    可李明昭听见那一句时,手里的账册几乎掉下去。
    “月落桥西,海棠未睡。”
    她站在廊下,指尖瞬间冰冷。
    这不是寻常小调。
    沈令姝小时候怕黑,夜里睡不着,母亲便教她唱这句。后来令姝学会了,反倒日日缠着沈令仪唱给她听。江宁沈府的夏夜,水榭边有风,令姝抱着枕头,眼睛亮亮地问:“阿姐,再唱一遍好不好?”
    月落桥西,海棠未睡。
    那时这句话是哄睡的曲。
    后来到了长安,它成了钩子。
    假信里有它。
    春声楼的纸条里有它。
    那些被教会模仿令姝喊“阿姐”的少女,也唱过它。
    每一次,敌人都用这句曲子,准确无误地扎进她最软的地方。
    如今,它又响了。
    而且不是在长安,不是在春声楼,不是在别人送来的假信里。
    是在她的女工坊里。
    秦照微最先察觉她不对,伸手扶住她的手腕。
    “别过去。”
    李明昭没有说话。
    她想过去。
    几乎是本能地想冲过去,抓住唱曲的人,问她从哪里学来的,问她见过谁,问她知不知道沈令姝,问那个“小海棠”是不是她妹妹。
    可是她站住了。
    她的手在袖中攥紧,又慢慢松开。
    痛没有少。
    反而比长安时更重。
    因为这条线太近,近到像令姝曾经真的从这座院子里走过。
    也正因太近,她不能动。
    她低声道:“封门。”
    秦照微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吩咐:“青苓,关前门。静娘,落后门门栓。今晚女工坊所有人暂不出入。”
    静娘怔了一下,却没有多问,立刻去办。
    黄照听见动静赶来:“出事了?”
    李明昭道:“查一个人。”
    唱曲的少女很快被带到前堂。
    她十五六岁,身形瘦弱,脸色发白,左手腕有旧绳痕,脚踝处也有船舱木板磨出的伤。她来女工坊不过三日,名册上记作“阿柒”。登记时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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