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娘笑了:“这句我也喜欢。”
李明昭继续道:“任何调动,必须双签。粮出仓,粮房与路簿双签;药出仓,医棚与账房双签;契出仓,契仓与主账双签。女工坊名单、逃人暗册、盐户名册,不得由一人单独持有。”
秦照微点头:“医棚同意。”
黄照也道:“盐户册我分两份。”
邵衡低声道:“旧部这边,我来解释。”
“不是解释。”李明昭道,“是执行。”
邵衡一怔,随即低头:“是。”
她看向众人。
“白水以后不靠谁受过沈公恩,不靠谁与我有旧,也不靠我一时怒气处置。背约便审账,调仓便双签,名册便分管。”
她停了一下。
“谁都不能看全三仓,包括我身边的人。”
乌娘眼神微动。
陆沉舟收了笑。
黄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许久没说话。
秦照微轻声道:“这才像一个能活久些的地方。”
朱茂仍跪着。
他听完新制,终于明白,自己这一场背叛,割断的不只是自己的旧掌柜身份。
也割断了白水最后一点“凭旧人信任行事”的余地。
从今日起,白水不再是沈确旧部靠旧恩撑着的一团人。
它开始有冷冰冰的制度。
这制度防外人。
也防自己人。
夜里,李明昭独自在账房里,将今日审账写入总册。
公开审账第一例:朱茂。
她写得很慢。
写完损害、处置、新制,又添下一句:
怒气可杀一人,制度方能防下一次背约。
墨迹未干时,静娘来送补好的女工坊新明册。
她将册子放下,小声道:“少夫人,今日听完,我不怕朱掌柜了。”
李明昭抬头:“怕什么?”
“怕他说一句对不住,就过去了。”静娘低声道,“现在不会了。”
李明昭看着她,心里微微一沉,又微微一稳。
“不会。”
静娘点头,转身离开。
门外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清淤队的泥腥味。
朱茂在那里。
活着。
受罚。
被看见。
也被剔出账房。
李明昭合上总册。
从今日起,三仓真正从旧人信任,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