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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交出去时,手心全是汗。
    钱二福接过粮路图,眼睛亮了。
    “朱掌柜放心,你给的是保命钱。”
    朱茂低声道:“女工坊的人,不要动太狠。”
    钱二福笑了。
    “朱掌柜真是心善。”
    这一笑,让朱茂心里凉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若只是核契,何来“动太狠”?
    可东西已经交出去了。
    钱二福将小布包塞进他袖中,转身走入雨后巷口。
    朱茂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不是恶人。
    他这样对自己说。
    他只是怕。
    怕白水再被抄,怕儿孙被牵连,怕李明昭把旧人全拖进一场赢不了的局。
    她太年轻。
    太敢。
    敢收盐户,敢碰内库旧线,敢同黑水湾立约,也敢把逃女从牙婆手里抢下来。
    这样的人,迟早要死。
    他不过是提前给自己留一条路。
    可是当晚,他路过女工坊外墙时,听见里面有女子低声唱曲。
    唱得很轻。
    嗓子也哑。
    像是静娘。
    女工坊里灯还亮着,有人还在缝药袋。窗纸上映着几道低头做活的影子。她们不是账上的名字,也不是契纸上的逃婢。
    是人。
    其中一个小姑娘,他认得。
    春汛时发过高热,医棚救回来后进了女工坊,如今会晒药材。她见了朱茂,还会小声喊朱掌柜。
    朱茂站在墙外,忽然觉得袖中的银子像烧红的炭。
    女工坊名单一旦落到钱氏和牙婆手里,这些人会怎样?
    会被领走。
    会被重新卖掉。
    会被写成“归主”。
    他终于明白,自己交出去的不是一张名单。
    是一扇门。
    一扇能让狼重新进来的门。
    可他还是没有回头。
    因为回头,钱家不会放过他。
    他儿子的债也不会放过他。
    他回到家时,老妻问他脸色怎么这样差。
    朱茂说:“仓里潮,熏着了。”
    夜里,他没睡。
    第二日,白水出事。
    先是女工坊外多了几个陌生人,借口送布,实则盯人。午后,钱氏管事带着两个书吏上门,说接到状告,李氏女工坊藏逃婢,需核名册。
    静娘被吓得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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