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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便越来越深地伸进盐、粮、香、商路。
    户部不够,就向地方抽。
    内库不够,就从灰账挪。
    边镇缺饷,就让江南补。
    禁军要赏,就把粮折银。
    宫中要体面,就让香税填账。
    到最后,被抽干的不是账。
    是人。
    李明昭看着那几页残纸,许久没有动。
    从前她问的是:谁害了沈家?
    韩守恩。
    江宁州府。
    卢怀谨。
    梁守业。
    皇帝。
    这些名字一个个浮上来,又一个个沉下去。
    可今夜,她第一次问出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世道需要不断害人?
    若只是韩守恩贪,杀韩守恩便够了。
    若只是江宁州府构陷,翻沈案便够了。
    可若边镇缺饷、禁军索赏、内库亏空、皇帝绕开户部、宦官掌兵,这些一日不变,便总会有人被推出来填窟窿。
    今日是沈家。
    昨日是李家。
    明日可能是另一个盐户,另一个粮商,另一个女官,另一个义仓。
    李明昭慢慢闭上眼。
    她忽然明白卢玄度为什么说“大局”。
    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只信那两个字。
    大局不是假的。
    边镇确实要饷。
    禁军确实要赏。
    朝廷确实不能一夜塌。
    可他们把这些都叫大局,然后把被压死的人叫小节。
    沈家的死,是小节。
    李景澄的死,是小节。
    盐徒、逃女、女官、病童,全是小节。
    只要账面还能抹平,只要皇帝仍被称作圣明,只要边镇暂时不乱,便可以继续写下去。
    她从前恨的是写沈家罪名的人。
    如今她恨的,是这套能不断把人写成损耗的法子。
    门外传来轻轻脚步声。
    沈砚山端着热茶进来,见案上几份账并列,脚步停住。
    “少夫人还没睡?”
    李明昭摇头。
    “睡不着。”
    沈砚山走近,看见长平号船契与香税残页并在一起,脸色慢慢变了。
    “少夫人把李景澄案与沈案并账了?”
    “不是并账。”李明昭低声道,“是它们本就在一张账里。”
    沈砚山沉默。
    许久,他说:“老爷当年也许看见了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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