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昭眼底一冷。
春声楼。
她没有追问,只在暗册旁添了三字:
勿急追。
秦照微看见,眼中微动,却没说话。
接下来是工粮册。
修仓队七人。
清渠队五人。
搬粮队十一人。
护送药棚三人。
夜撬侧仓那三人也在册上。
瘦高男人名叫潘六,修仓三日,手艺不错。扣半工粮后,仍每日把自己那半份分给母亲和孩子。
李明昭看了片刻,道:“潘六转修仓长工试用。”
黄照抬眼:“他撬过仓。”
“所以让他修仓。”
陆沉舟倚着门笑:“这倒像话。撬过门,才知道门哪里松。”
邵衡皱眉:“需防。”
李明昭点头:“防。给工,不给钥匙。”
沈砚山在旁边记下。
盐户另册更厚。
黄照把册子推过来,脸色很硬。
“周埂交了三处假耗口。两个旧车夫认了楚州盐车铃。还有一个盐户说,魏百龄被押前,曾有人连夜转走一批旧灰袋。”
“旧灰袋?”
“盐仓底灰。”黄照道,“不是盐,是混过香灰的底灰。”
李明昭心口沉了沉。
长安香料线并没有断。
只是换了地方,藏进了盐户口中。
她写下:
盐灰与香灰互证,待验。
女工坊明册摆上来时,纸页最薄,却最重。
新入女工九人。
能缝药袋三人,晒药两人,织粗布一人,分药一人,尚不能久坐两人。
耗米二石三斗。
药材三斤四两。
粗布五匹。
药袋二百一十七只。
香囊二十八只。
其中“静娘”缝药袋最多,线脚极稳。
李明昭看着“静娘”二字,低声问:“她还怕香吗?”
秦照微道:“怕甜香,不怕草药。她自己选了晒药。”
“旧名呢?”
“暂不说。”
“那便不逼。”
李明昭在女工坊暗册旁写:
新名可用,旧名不追,待其自愿。
沈砚山一直看着她的笔。
他从前见过沈令仪记账。
她那时落笔快,算错便划掉,急着找出哪一笔银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