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知道,义仓里的粥是怎么到别人手里的?”
李岁安愣愣看她。
“想。”
李明昭牵起他的手。
“那我带你去看。”
李宅到义仓不远。
李岁安平日只从马车里看过义仓门口排队的人,从未进过后厨。
后厨很热。
大锅里粥水翻滚,米香、柴火气、药味混在一起。几个妇人正拿长勺搅粥,旁边的旧伙计把木桶一排排摆好。
李岁安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米。
也第一次看见米不是一碗一碗来的,而是一袋一袋倒进锅里,再变成一桶一桶的粥。
李明昭指给他看。
“那边是赈粥,给老弱病幼。”
李岁安点头。
“那边是工粮,给修仓、搬粮、清渠的人。”
他又点头。
“那边小木牌封着的,是病粮。要秦女医看过,盖过诊牌,才能拿。”
李岁安看见一个妇人端着小盆,等在病粮桶前。旧伙计先看竹牌,再取粥,最后在册上画了一笔。
他小声问:“为什么要画?”
“因为要知道给过了。”
“给过了,为什么还要知道?”
“若不知道,就可能一个人领很多次。后面的人就没有了。”
李岁安似懂非懂。
李明昭带他走到米袋前。
“岁安,你今天把自己的粥给一个孩子,是好心。”
李岁安低下头。
“可是被抢了。”
“因为你只有一碗粥。”李明昭说,“一碗粥放在人群里,所有饿的人都会看见。有人等得住,有人等不住,有人会求,有人会抢。”
李岁安抬头看她。
“那我以后不能给了吗?”
“可以给。”李明昭道,“但不能只递自己的碗。”
他听不懂。
李明昭没有急。
她拿起一只空碗,又指向锅。
“你给一碗,只能救一个人一顿。若那一碗被抢了,谁都没有规矩可说。”
她又指向旁边的木册。
“可若锅里还有下一顿,发粥的人知道该先给谁,抢粥的人知道抢了会被记下,那个孩子明日还可以来领。这样,救的就不只是一碗。”
李岁安皱着小眉头,像很努力地想明白。
“那抢粥的人呢?”
“也记下。”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