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女医好大的规矩。”
秦照微冷冷道:“规矩小了,挡不住人。”
李明昭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这句话很适合写进女工坊的第一条。
傍晚,第一批药袋缝好,粗糙,却能用。
邵衡算了一笔账。
“若每日能出药袋五十只,医棚便不用从外头买。晒药材也能省人手。粗布再过些日子可以供义仓做米袋。”
秦照微道:“香囊也要做。”
李明昭抬眼。
“香囊?”
“不是贵人用的香囊。”秦照微道,“驱虫、安神、避秽。医棚、女病区、孩童棚都用得上。”
李明昭沉默片刻。
香囊。
这个东西曾经将沈案、内库、令姝、教坊线都缠在一起。
如今她要让逃女们亲手做另一种香囊。
不为惑人。
不为设局。
只为驱虫、安神、避秽。
她轻声道:“做。”
夜里,女工坊落锁。
不是把人锁在里面。
是把外头的人锁在外面。
秦照微将第一日明册交给李明昭。
新名六人。
药袋二十七只。
晒药三筐。
耗米一斗半。
李明昭又打开暗册。
旧名不全。
来处不全。
伤痕却记得极细。
左腕勒伤。
嗓受烈香。
背有鞭痕。
疑经海棠船。
疑牙婆柳三娘。
疑教坊外巷转出。
这些字沉得像石头。
她把暗册合上,放入匣中。
从今日起,白水三仓又多了一条支路。
粮仓供口粮。
药仓供药材。
契仓供织房旧契与赊买布料。
而这些资源,不再只是救灾、施粥、治病。
它们开始供养一张属于女子的网。
这张网现在还很弱。
只有几架旧织机,几个不敢大声说话的逃女,几只粗糙药袋,几册藏在暗处的名册。
可李明昭知道,许多真正有用的东西,最初都不起眼。
白水旧号也曾只是一间破米铺。
她看着女工坊小木牌在夜色里轻轻摇晃,忽然想起阿蘅。
若阿蘅还在,她大约会替这些女子缝第一只药袋,也会悄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