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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昭到江南后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不能急着把重要的东西拿到明面上。
    在长安,她曾经以为,证据越真,越该立刻握紧,立刻递出去,立刻让所有人看见。
    后来她才知道,越真的东西,越容易招人来夺。
    青盐底册被调包。
    半账成灰。
    香匣空壳。
    裴令娘这个身份被烧掉。
    连阿蘅也死在了替她引开的那条路上。
    所以白水旧号不能立刻归到她名下。
    即便她手里有金符,即便邵衡已经验明暗号,即便她亲眼看过白水三仓,也不能让这间旧米铺忽然改换主人。
    一个久病深居的李氏遗孀,若突然接手白水旧号,太显眼。
    内鬼会看见。
    官府会看见。
    内库外坊的探子也会看见。
    他们未必知道李明昭是谁,却一定会问:一个守寡妇人,为什么会去碰沈确旧日水路?
    问到最后,便会问到沈令仪。
    也会问到阿蘅用命送回来的那枚金符。
    所以李明昭没有接白水。
    她只接李氏旧债。
    这句话,是她在李宅正堂里说的。
    那日,李怀璋、邵衡、范老仆都在。
    案上摆着三份明账。
    第一份,是白水旧号多年前向李氏借过的粮仓租契。
    第二份,是白水米铺拖欠李氏的一笔陈年粮债。
    第三份,是李氏祖产中一条半废船脚,曾经挂靠在白水旧号名下。
    这些东西都不大。
    小得不会让人立刻警觉。
    李怀璋看完,问她:“你要从这里入手?”
    李明昭点头。
    “白水若突然归我,便是新主接旧部。可若我只是替岁安收回李氏旧债,就是寡妇守产。”
    邵衡坐在旁边,眼皮微垂。
    “少夫人要收债,白水旧号便要还债。”
    “还不起。”李明昭道。
    邵衡抬眼。
    她继续道:“所以白水用仓契抵,用船脚抵,再用米铺名义抵。”
    李怀璋明白了。
    “如此一来,白水不是归你,而是因欠债,被李氏暂时接管一部分明面产业。”
    “是。”
    “可白水三仓呢?”
    “不动。”李明昭道,“不改名,不换匾,不重新立契。暗面仍归白水旧号,由邵掌柜和旧账房分层管。金符只你我几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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