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照喉咙一涩,猛地把金符握进掌心。
“走。”
陆沉舟道:“去哪儿?”
“去找沈姑娘。”
……
沈令仪见到那枚金符时,已经是午后。
她在旧宅暗室里坐了一夜。裴令娘的青灰衣裙被烧了,奉香木牌只剩半块,阿蘅以裴令娘的名字入棺。
沈令仪脸上没有泪。
可黄照一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其实已经哭空了。
他把紫檀木牌放到案上。已经碎成了两块,中间却是空心的。
她伸手去拿,却在碰到木牌前停了一下。
像不敢碰。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将它拿起。
“这是我娘给我求的护符。”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从江宁一直戴到长安。昨夜……我给了阿蘅。”
黄照低声道:“护符裂了。这个藏在里面。”
他拿出那枚金符,放在沈令仪面前。
沈令仪看见“长明无恙”四字时,整个人僵住。
“你从哪里得到的?”
“从水沟里找回来的。”
沈令仪翻到背面。
白水三仓,旧印取粮。
她看着那几个字,眼底终于有了震动。
裴太妃也走近,看了一眼,神色微变。
“白水?”
黄照道:“娘娘知道?”
裴太妃沉默片刻:“只知道一点。沈确生前在江南水路有几处旧号,白水应是其中一支。你说三仓是义仓?”
“是。”黄照道,“盐路上的老脚夫听过。白水船走得隐,接的不只是买卖货。三仓若是真的,那就不是几箱银子的事。”
沈令仪抬头:“是什么?”
黄照看着她。
“是粮,是船,是人。是能让你离开长安后,不必再求清流、不必再求诸王,也不必拿证据换别人开口的东西。”
暗室里静了下来。
沈令仪握着金符,指尖一点点发白。
她忽然想起母亲在白檀寺替她系护符时的样子。
那时沈夫人笑着说,长明无恙,岁岁平安。
沈令仪以为那只是一个母亲最寻常的愿望。
原来不是。
或者说,不只是。
母亲把最后的退路藏在平安符里。
父亲留下青盐底册,教她看清账。
母亲留下白水金符,替她打开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