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阿蘅一直觉得,自己是不懂长安的。
    她不懂朝堂上那些人为什么说一句话要绕三层,不懂清流为什么前一日还说沈案有疑,后一日便叫姑娘安分等候,也不懂那些贵人坐在暖阁里喝茶时,怎么能把人命说得像账页上的一个小数。
    她懂的事很少。
    她懂姑娘什么时候疼得睡不着。
    懂右手换药时,哪一处伤口最怕碰。
    懂姑娘喝药时不爱太苦,哪怕从不说,也会在药盏递到唇边时轻轻皱一下眉。
    她还懂姑娘的衣裳。
    裴令娘的青灰外袍要压得低,袖口不能露出太多纱布;奉香木牌要系在腰侧偏左,这样走路时才会轻轻磕一下衣料;冷梅香囊要贴近内袖,既能遮血气,也能在姑娘心神不稳时让她闻见一点清醒。
    这些事,长安那些聪明人都不会留意。
    可阿蘅日日留意。
    所以她最先看出不对。
    那日傍晚,裴宅外头忽然多了三盏白灯。
    白灯不是挂在门前,而是隔着巷口,分别压在卖炭摊、茶棚和东墙旧槐下。旁人看去,只当是上元后未收尽的残灯,可阿蘅刚跟黄照学过灯号,知道那不是残灯。
    三盏白灯,一明两暗。
    是截路。
    她本想去告诉谢姑姑,刚转过廊角,便听见两个裴宅下人在后门外低声说话。
    “内库的人已经守了北巷。”
    “那娘娘若送裴姑娘从东门走呢?”
    “东门也有人。说是查旧宫籍,实则等她出门。还有西市那边,也有人盯着黄照。”
    “那姑娘岂不是走不了了?”
    另一人压低声音:“谁说走不了?娘娘让人备了明车,夜半从正门出去。追兵自然追正车。”
    阿蘅心口一紧。
    她没有再听下去,转身便往香室跑。
    跑到门口时,她又停住。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若追兵知道裴宅要送姑娘走,便一定不会只盯正车。正车、侧门、后巷、东墙,都会有人。可若有人穿着姑娘的衣裳,带着奉香木牌,坐在正车里,所有人的眼睛便会先追着那个人走。
    而真正的姑娘,才可能从另一条路出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阿蘅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从前连杀鸡都不敢看。
    上元夜那把短弩,扣下去之后,她夜里还做了两回噩梦。梦里都是弩箭擦过姑娘袖口的声音。
    可这一次,她竟没有立刻害怕。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