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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景衡离开后,宣平坊旧书院里的争论没有立刻散。
    许鹤年的弹章原本是要给“妖女之名”盖棺定论,可崔景衡当众抛出的那一处供词日期,像一粒石子落入深井,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回响。
    供词副本腊月初五入门下省。
    江宁州狱腊月初六才报沈确认罪。
    若日期为真,沈确的罪,便是先写好,再让他认。
    这比沈令仪亲口喊冤更有用。
    长安不信哭声。
    长安信漏洞。
    回到兴庆坊时,天已经黑了。
    沈令仪刚进香室,便见裴太妃坐在灯下,面前放着一只旧箱。
    箱子不大,黑漆已经斑驳,铜角磨得发暗。谢姑姑站在一旁,神色比平日更沉。
    沈令仪行礼:“姨母。”
    裴太妃没有立刻应,只问:“崔景衡给你的那张纸呢?”
    沈令仪取出崔景衡誊来的旧档摘录,放到案上。
    裴太妃拿起来,目光落在“卢怀谨”三个字上,指尖微微停了一下。
    “果然是他。”
    沈令仪抬眼:“姨母认识卢怀谨?”
    “裴家旧人。”
    这四个字一出,屋中静了。
    阿蘅站在门边,连呼吸都轻了些。
    裴太妃将纸放下:“卢怀谨少年时曾受过裴家恩惠,后来入中书做录事,专司文书往来。他不显山露水,却能摸到许多不该外传的文案。”
    沈令仪心中微动:“所以父亲的供词,不只是经他手。”
    “很可能是他誊改,甚至是他提前留档。”裴太妃看向那只旧箱,“你母亲曾经提过这个人。”
    沈令仪心头一震。
    “母亲?”
    裴太妃伸手,慢慢打开旧箱。
    箱中没有珠玉,只有一叠旧信。信纸泛黄,边角有潮痕,被一根褪色青绳束着。最上面一封,封口处压着一枚小小的梅花印。
    沈令仪认得那枚印。
    母亲常用。
    沈夫人不爱金玉,唯独喜欢梅纹。她说梅花冷处开,不求热闹,却有骨气。
    沈令仪的声音轻了些:“这是母亲写给姨母的信?”
    裴太妃看着那封信,许久没有拆。
    “是。”
    “什么时候?”
    “沈府出事前半个月。”
    沈令仪的心猛地一沉。
    半个月前。
    母亲早就知道会出事?
    裴太妃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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