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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你今日为何当众说出?”
    崔景衡静了一瞬。
    “因为有人骂一个女子是妖,却没人问她为何敢来长安。”他声音不高,却比方才稳了许多,“若沈案清白,骂她妖女,不过是替作伪者遮羞。若沈案有罪,查清证据,也不必借妖名杀人。”
    堂中安静了。
    沈令仪垂下眼。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
    若在沈府未倒前,她或许会觉得崔景衡终于站了出来。
    可如今,她只觉得这话有用。
    而不是动人。
    有用,便够了。
    许鹤年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道:“此事我会查。”
    崔景衡行礼:“望许公查案,不只查女子名声。”
    这一句像一根刺。
    许鹤年脸色难看,却没有再驳。
    堂中的风向,终于变了。
    方才还在说“妖女乱法”的人,开始低声议论“供词先行”。
    有人仍不愿放过裴宅侍香女,却也不得不承认:若沈确供词真在认罪前一日便入门下省,那么沈案便不只是女眷逃亡、不守纲常的问题。
    它牵到了州狱。
    牵到了门下省。
    也牵到了提前写好的罪名。
    沈令仪站在香烟后,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明白,流言可以杀人,证据也可以改变流言的方向。
    但前提是,要有人愿意把证据放到众人面前。
    崔景衡今日放了。
    可他为什么能放?
    因为崔氏和卢氏也想知道,沈案究竟能不能成为攻击内库的刀。
    因为清流也需要一个比“妖女”更锋利、更体面的名目。
    因为崔景衡的愧疚,正好可以被他们拿来当一层清白的皮。
    半个时辰后,书院人群渐散。
    沈令仪跟着谢姑姑从侧廊退下。刚走到后院梅树旁,崔景衡便追了过来。
    “裴姑娘。”
    谢姑姑看了沈令仪一眼,没有阻拦,只退到不远处。
    崔景衡走近,声音低了许多:“你听见了?”
    沈令仪道:“听见了。”
    “我查到的不止日期。”
    沈令仪抬眼。
    崔景衡从袖中又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递给她。
    “供词副本入门下省时,经手人是中书录事卢怀谨。押印人是江宁州府,但转送旁注里,有内库暗记。”
    沈令仪展开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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