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这些真东西都是别人故意送来的呢?”
沈令仪道:“那就说明,他们想让我进宫。”
阿蘅更急:“那姑娘还去?”
沈令仪轻轻合上香袋。
“我若不去,他们还会送第二只香袋、第三只香袋,直到我不得不去。”
裴太妃看着她:“那你明日入宫,要记住三件事。”
沈令仪抬眼。
“第一,你是奉香女,不是查案人。你能闻,能看,不能问太多。”
“是。”
“第二,兰蕙之死不是你的案子。不要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也留在宫里。”
“是。”
“第三,若看见沈令姝的线索,也不能追。”
沈令仪猛地抬眼。
裴太妃道:“教坊线才刚露头,宫中女官线又紧接着来。太巧。有人知道你最受不得什么,也知道你一定会看。”
沈令仪袖中手指慢慢收紧。
“我明白。”
“你最好真的明白。”
裴太妃说完,起身离开。
直到傍晚,东槐药铺才送来回信。
送信的是一个卖炭的小童,进门后只把一张药方边角塞给谢姑姑,转身就跑。谢姑姑展开一看,纸上是冯季常写的蝇头小字,字迹抖得厉害,却辨得清楚:
【药非急毒。久服伤肺,令人咳喘难愈,气血亏弱。龙脑遮气,乌头续病。秦姑娘旧法验之,无误。】
沈令仪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续病。
这两个字,比毒更冷。
毒是要人死。
续病,是要人一直病着,病得像天生如此,病得谁也不能怪罪。
宁王那盏药,与兰蕙那只香袋,忽然在她眼前接到一处。
内库不只会让人死。
也会让人以合适的方式病着、死着、消失着。
父亲该畏罪自尽。
母亲该突发急症。
兰蕙该旧疾暴毙。
宁王该久病难愈。
每个人都有一个被安排好的说法。
沈令仪独自站在香案前。
案上的旧香袋安静躺着,像一个无声死去的人。
她忽然想起父亲,想起楚州盐徒,想起曲江海棠灯,也想起那个尚未谋面便死在宫中的女官兰蕙。
长安的网,比她想象中更大。
它不只罩着沈家。
也罩着盐户,女官,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