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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园的马球场,雪后重铺过一遍。
    黄土混着草灰,压得极平。四周看台搭了青帷,帷下设炭盆,炉烟淡淡往上升。长安冬日寒,原不宜马球,可太子偏偏在这时设了球会。
    说是赏球。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给长安看的。
    太子病了太久,东宫也静了太久。静到朝中已经有人开始暗中议论,若圣人百年之后,病弱太子能不能坐稳那个位置。
    所以这场马球,太子不必亲自下场。
    只要人到,帷帐立起,诸王赴会,清流列席,便足够证明:东宫仍在,名分仍在,愿意站到太子身边的人也仍在。
    沈令仪随裴太妃到芙蓉园时,场上第一局刚开。
    她仍是裴令娘。
    青灰衣裙,乌木簪,腰间系着奉香木牌,手中抱着香箱。她不能坐在席上,只能跟在谢姑姑身后,替裴太妃所在的女眷棚添香、奉茶、换炉。
    可也正因如此,她能站在帘影后,安静地看完整座看台。
    这比坐在席上更适合她。
    坐席之人要说话,要应酬,要被人看。
    帘后奉香女只需低眉顺眼,便可看见许多旁人不防的神色。
    裴太妃今日穿了一件深青披帛,坐在女眷棚最上首。她不爱热闹,面前只一盏茶,一炉冷梅香。卢明珠坐在她左侧,崔幼薇坐在稍后,韩玉奴则陪着几名宫中女官说话,笑声柔软,像雪地里覆着糖霜的刀。
    沈令仪一进来,便察觉韩玉奴看了她一眼。
    不长。
    只从她袖口、香箱、腰牌上掠过。
    像确认一件货物还在原处。
    沈令仪垂眸添香,没有回应。
    场上马蹄声骤起。
    几名年轻贵胄纵马击球,彩球在黄土地上飞快滚过,马蹄踏起细尘。看台上有人叫好,鼓声响起,热闹得像真是寻常游乐。
    沈令仪却看向主棚。
    太子李承昊坐在那里。
    他穿着杏黄常服,外披狐裘,脸色苍白,唇色也淡。旁人看球时,他偶尔笑一笑,手却一直拢在暖炉上。风一吹,他便低咳两声,身边内侍立刻递上药盏。
    太子没有下场。
    他只坐着。
    可所有人都要因他坐在那里而起身行礼。
    这就是名分。
    沈令仪看着那一幕,忽然明白长安权力的第一层残酷:有些人什么都不必做,便有人替他筑高台;有些人做尽一切,也只能站在帘后添香。
    太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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