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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陆沉舟摇头:“不知道。香囊是真的,教坊两个字未必真。画舫是假的,船上唱旧曲的人未必假。对方故意把线索铺得太顺,就是要让我们分不清。”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进来的是黄照。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头发用旧布巾扎着,肩上还沾着西市盐货栈的灰。若不是那双眼睛太亮,看起来与长安脚夫并无两样。
阿蘅惊讶道:“黄照,你怎么来了?”
黄照没有寒暄,直接看向陆沉舟:“你跟的是不是一艘挂教坊外牌的画舫,船尾有一道黑漆补痕?”
陆沉舟挑眉:“你倒知道。”
黄照冷笑:“那船不是教坊常船。西市有人认得,昨夜停过盐货栈后的短码头。撑船的两个里,有一个叫老鳖,早年在楚州盐场给官盐船撑过篙,后来给内库外坊跑过几趟暗船。”
沈令仪猛地抬眼:“楚州?”
黄照点头:“还有,那船看着洗过,船底还是有盐滩刮痕。曲江画舫不会有这种痕。除非它原本不是画舫,是盐船改的。”
陆沉舟把方才捻到的灰白细末放到案上。
“我在泊船处看见的。”
黄照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
“盐灰,不是吃盐撒出来的,是盐仓底灰。有人故意拿它遮别的味道。”
谢姑姑皱眉:“什么意思?”
黄照道:“盐船运过的东西,最难查。官盐、私盐、香料、药材,甚至人,都能藏。只要外头套一层盐袋,谁会一袋袋拆开验?”
沈令仪握着香囊,声音很轻:“所以这不是单纯的教坊画舫。”
“不是。”黄照看着她,“教坊只是他们让你看的门。真正走路的,还是盐路。”
廊下一时安静。
这句话像把两条原本分开的线,硬生生拧在了一处。
教坊,海棠灯,旧香囊。
楚州,盐船,内库外坊。
沈令仪忽然觉得手里的香囊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