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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令仪垂眸,抱紧香箱。
    韩守恩没有亲自来,却派了韩敬。
    这说明内库还不想把事情摆到台面上,却已经把目光投到了裴宅。
    裴太妃入座,淡淡道:“人既到了,便开席吧。”
    无人真为吃喝而来。
    酒过一巡,卢怀慎先开口:“娘娘今日请晚辈来,想必不是只为赏梅。”
    裴太妃拨了拨手炉:“我年纪大了,白日说了几句话便累。夜里请诸位来,不过是想问问,江宁沈氏一案,长安究竟打算怎么写。”
    水榭里顿时静了一瞬。
    沈令仪站在香案旁,手中银匙停住。
    她没有想到,裴太妃会这样直接。
    卢怀慎神色未变:“沈氏案乃江宁州府、户部、盐铁司共审之案,晚辈不在其位,不敢妄言。”
    裴太妃淡淡道:“不敢妄言,便是已经有言。”
    卢怀慎沉默片刻,道:“沈案牵涉盐引、漕粮、边饷,若证据确凿,自当按律处置;若其中有枉,台谏亦不会坐视。”
    韩敬轻轻笑了一声。
    “卢郎君这话说得稳。既不说沈家有罪,也不说沈家无罪。来日风往哪边吹,都不伤清名。”
    卢怀慎看向他:“韩公公的人,倒是敢说话。”
    韩敬笑道:“咱家只是伺候人的命,哪里敢与卢郎君谈清名。”
    崔景衡忽然道:“沈确供词尚未过三司,便已传出畏罪自尽。此事不合常理。”
    韩敬看了他一眼:“崔公子与沈氏旧有婚议,如今替沈家说话,不怕崔家难做?”
    崔景衡脸色微白。
    他握着酒盏的手指紧了紧。
    “婚议已退。”他道,“我说的是案,不是亲。”
    韩敬笑意更深:“婚议退得快,案倒看得慢。”
    这话像一根细针,扎在席上。
    崔景衡没有反驳。
    沈令仪垂眸添香,袖中手指微微收紧。
    她以为自己早已不在意退婚,可听见旁人这样轻飘飘提起,心口仍有一丝钝痛。
    不是因情。
    是因世道太会把人的伤口拿来做谈资。
    而今夜,席上人人谈沈案、谈盐银、谈供词,却没有一个人问沈家死了多少人,沈确临死前有没有喊冤,沈夫人如今是生是死。
    沈家在他们口中,不是人命。
    是一桩能写进奏章、能压向内库、能试探裴宅的案子。
    裴太妃道:“裴令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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