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空着发髻入长安。
母亲的遗簪留在楚州。
像留下一根未断的线,提醒她还有回头要做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秦照微从不把活路只留在一处。那支簪子留在楚州,却未必会一直留在楚州。
城门盘查比想象中更严。
守门兵一队队验看通牒,盐车被引到侧道。一个身穿皂袍的关津吏拿着册子,一辆辆核对。
“楚州官盐?”
领队车夫递上文牌:“楚州盐场,送往京畿东库。”
关津吏看了一眼,又问:“为何迟了两日?”
车夫早得了陆沉舟教的话,连忙赔笑:“路上遇雪,洛水边又坏了两只轮,耽搁了。”
关津吏冷笑:“每批官盐入京,都说坏轮。下一次干脆说半路遇龙王借盐。”
车夫陪着笑,不敢答。
关津吏一挥手:“查。”
盐袋被挑开几只。
阿蘅心口猛地提起。
第三辆车就在队中。
只要他们翻到最底层,就会发现藏在空盐袋里的青盐底册。
沈令仪垂着眼,右手藏在袖中,指尖轻轻压住伤布。疼意让她保持清醒。
关津吏走到第三辆车旁。
“这车怎么压得比旁边沉?”
陆沉舟从前车跳下来,哈着腰道:“官爷好眼力。这车底下垫了湿盐,楚州今年雨大,盐袋潮,沉些。”
关津吏看他一眼:“你是车夫?”
陆沉舟咧嘴一笑:“是,小的姓陆,给盐场赶车多年了。”
沈令仪听见他说姓陆,心中微微一紧。
陆沉舟倒镇定得很。
关津吏用刀鞘敲了敲盐袋:“翻底。”
两个兵士上前。
阿蘅脸色瞬间白了。
就在此时,城门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胡商牵着骆驼入城,其中一头骆驼不知受了什么惊,忽然撞翻一辆驴车。陶罐碎了一地,酒水洒开,车主大叫,胡商用生硬官话赔罪,围观人群一下子乱起来。
关津吏怒骂一声:“去两个人!”
翻盐的兵士停了动作。
陆沉舟眼神都没变,只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小块银子,塞进关津吏手中,声音低得只有近旁能听见:
“官爷,湿盐翻到底,回头还得重封。东库若怪封口乱了,小的们担不起。您也担不起。”
关津吏手中掂到银子,脸色缓了些,却仍作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