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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大有,灶户,原额七十二引,实产六十九引,欠三引。
    旁边朱笔改写:
    原额一百二十引,欠五十一引。
    再往后:
    逃欠、私藏官盐、杖责、役堤。
    黄照脸色瞬间变了。
    “我爹明明只欠三引……”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引,或许可以补。
    五十一引,便是死路。
    沈令仪继续往后翻,越翻,屋中越静。
    周二,原额八十引,改作一百三十六引。
    李八娘,寡妇灶,原额四十引,改作九十五引。
    赵春,逃户,原额六十二引,改作一百一十引,妻女抵税。
    一页页。
    一户户。
    朱笔改过的数目,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线,从纸上蔓延开来。
    阿蘅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他们怎么能这样?”
    秦照微冷声道:“因为笔在他们手里。”
    沈令仪没有哭。
    她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不再是灶户名册,而是几列暗账。
    盐额虚增所得。
    折银转出。
    上缴盐铁司。
    江宁协查银。
    内库别项。
    沈令仪的目光停住。
    江宁协查银。
    她继续往下看。
    景明三年冬,江宁沈氏逆案前,楚州盐场转银六万五千八百两,名列“沈氏匿税逆资”,交梁守业转江宁。
    六万五千八百两。
    屋中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那笔银,终于在青盐底册里出现了。
    沈令仪的左手死死按住账页,指尖泛白。
    陆沉舟皱眉:“也就是说,这笔银根本不是沈家藏的?”
    秦照微看着账页:“是楚州盐场虚增灶额、逼盐户补欠后榨出来的银,再转入沈案,写成沈氏匿税逆资。”
    阿蘅颤声道:“可为什么要写进沈家供词?”
    沈令仪声音很轻:“因为沈家要替所有亏空背账。”
    盐场亏空,算沈家匿税。
    内库吞银,算沈家逆资。
    户部短缺,算沈家私藏。
    一张供词,将无数条脏水河,全都引向沈确一人。
    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死。
    只要沈确活到三司覆审,只要他不认这份供词,只要他说出楚州盐场、江宁抄家银、内库韩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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