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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被吓得发怔。押他的兵士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站好!”
    沈砚山踉跄半步,眼角余光却仍盯着库房前的清点长案。
    少了的银子会去哪儿?
    若是沈家提前转走,账房必有出库记录。父亲不会让大笔银子无凭无据地离库,哪怕是暗财,也必定有暗号记载。可今夜账房烧的那些账,沈砚山亲眼看过,没有这么大一笔本宅现银转出。
    若是官兵私吞,更不可能吞六万多两。金吾卫袖中藏几枚金锭,腰间塞几串珠玉,是小贪。二十六箱白银,需四五十人搬运,还需马车,需封条,需钥匙,需有人一路放行。
    这不是偷。
    这是分。
    有人在户部正式清点之前,先一步从沈家库房分走了银子。
    沈砚山心跳越来越快。
    他忽然想到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砚山,账怕少,更怕少得刚好。”
    当时他不懂。
    父亲便举例说,若一个伙计偷钱,账上少三两五两,数目零碎;若账上正好少一百两、五百两、一千两,那多半不是偷,是上头有人按份拿走。
    眼下也是。
    二十六箱,散锭十六锭。
    听起来零碎,实则不零碎。六万五千八百两,正好可以拆成几份:一份入州府,一份入盐铁,一份走内库,一份赏办事人。
    沈砚山忽然抬头,看向前院台阶。
    蒋如晦站在那里,脸色沉凝;郑怀璧在库房内核册;冯谦来回奔走,袖口带灰;金吾卫守在各处门口;盐铁司的人也在一旁盯着。
    这么多人,谁先动的手?
    又是谁敢在户部侍郎眼皮底下提前分银?
    “沈砚山。”
    有人忽然叫他。
    沈砚山一惊。
    回头看去,是郑怀璧。
    那位户部侍郎站在库房门前,身上披着墨色大氅,脸被火把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手里拿着一册库簿,目光很淡,却像能从人皮上刮下一层东西。
    押着沈砚山的兵士立刻行礼:“郑侍郎。”
    郑怀璧看了沈砚山一眼:“他是沈仲之子?”
    冯谦在旁道:“是。账房那个老东西嘴硬,这小的也滑,方才还拿假暗格糊弄我们。”
    沈砚山低下头。
    郑怀璧道:“带过来。”
    兵士将他推到库房檐下。
    檐下雪少些,却更冷。沈砚山跪在青石上,膝盖被冻得发疼。郑怀璧没有立刻问话,只翻开库簿,指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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