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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山是在账房被围住之前,先闻到火油味的。
    那味道很轻,混在雪夜湿冷的空气里,若不是他从小跟着父亲管账,常在库房、船舱、油坊之间走动,几乎闻不出来。
    他停住笔,抬头看向窗外。
    窗纸被雪映得发白,院外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爹。”他低声道,“外头有人。”
    沈仲正在锁柜。
    他是沈府老账房,跟了沈确二十多年,头发已经花白,眼睛却极亮。听见儿子的话,他手上动作没有停,只道:“知道。”
    沈砚山心里一沉。
    父亲早知道。
    账房里灯火通明,十几只木柜沿墙而立。柜中有沈家的盐引账、船账、义仓账、票号往来账,还有几卷连沈砚山也很少见的暗账。
    今夜,沈仲没有像往常那样慢条斯理核算,而是把几本账册分成三堆。
    一堆放入铁匣。
    一堆塞进炉火。
    还有一堆,被他卷入一只竹筒,藏进长案底下暗格。
    沈砚山看着那堆被投入炉火的账,急道:“爹,那是北线粮账。”
    “正因为是北线粮账,才要烧。”
    “可那能证明老爷没有私运军粮!”
    沈仲猛地看向他。
    “砚山,你记住,账册落在该看的人手里,是证;落在要杀你的人手里,是刀。”
    沈砚山哑住。
    炉火舔上纸页。
    “北庭军粮拨付”“户部未补”“江宁垫支”几个字,在火中卷曲、发黑,最后塌成灰烬。
    那不是普通账。
    那是沈家替朝廷垫过的粮,是父亲说过“日后总能讨回来”的凭据。如今却被亲手烧掉,像烧掉沈家最后一层清白。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开门!”
    沈砚山脸色一变。
    沈仲把铁匣塞进墙角暗柜,又将钥匙丢进炭盆。
    “爹!”
    “钥匙不能留。”
    “那铁匣怎么办?”
    沈仲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小铜钥匙,塞进沈砚山手里。
    “这是副钥,藏好。若能活着出去,交给大小姐。”
    沈砚山握住钥匙,手心发冷。
    “大小姐能出去吗?”
    沈仲没有回答。
    门外声音更重。
    “奉旨查抄,账房开门!”
    沈仲将一只黑皮小册塞进沈砚山怀里。
    “这是暗号本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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