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件被他叠好收起来、放在箱底、以为随时可以拿出来穿但实际上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的旧衣裳。
“我……”白远志终于开口了,迟疑着,犹豫着,难得不知所措了起来。
“我会娶你的,柳儿,我说过的话不会不算数。我当年答应过你爹,也答应过你,我不会食言。”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这是他能给到柳儿最重的承诺。
杨柳儿听出了白远志语气中的沉重,她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慢慢拧了一下,让她在还能呼吸的同时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被碾碎的钝痛。
她听到自己再次问道:“那你对我有情吗?你想跟我在一起,想每天看到我,想与我白头偕老么?”
白远志沉默了。他的手开始不自觉微微发抖,他想说“有”,因为“有”这个字说出来,一切就都简单了。
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
多年来,他凡事都会慎重考虑,会深思熟虑。
他知道这个承诺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不知道自己对杨柳儿的感情到底能不能支撑起这个承诺,这种不确定感让他无法撒谎。
杨柳儿看着白远志那张因为纠结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脸,突然觉得一切都清楚了。
她竟感觉到如释重负,她内心深处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如若不是沈卿昨日推了自己一把,可能自己永远会假装看不到远志的真心,还有自己的真心。
也许,她对远志的情,本来也不足以支撑两人白头偕老。
“远志,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杨柳儿浅笑了一下,打断这段越来越沉重的沉默。
她忽然想起了八年前一个下午,远志笨拙地为风寒的她熬药,他用蒲扇扇炉火的时候,火星溅出来,落在他手背上烫了一个小小的疤。
对她来说,他早已报了这份看似沉重的恩情。
“我不要你的报恩,”杨柳儿看向白远志手背那道浅浅印在自己心底的伤疤。
“你为碧霄山的老百姓救死扶伤,我敬你,我不后悔当年我爹我娘收留你、照顾你。但我不会挟恩图报,更不会嫁一个只把我当恩人的人。从今天起,我们之间的婚约,不作数了。”
白远志愣住了,那张总是温和从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像是一个一直在赶路的人突然被人叫住,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继续走还是该停下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