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峰跟午峰完全不同,空气中没有草药和泥土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铁锈、煤烟和汗水的、粗粝而滚烫的气息。
锻造阁的院子很大,院子里摆着好几个炉子,炉火正旺,几个赤膊的汉子正挥着铁锤在砧上敲打烧得通红的铁块,火星四溅,叮叮当当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年轻弟子看到她在门口探头探脑,走过来问她找谁,沈卿说是丹药堂派她来找刘长老的,那弟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身上还有胸口诡异的形状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进去了。
刘长老出来的时候,沈卿差点没认出他,那个在考核场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褂、笑起来露出一口大黑牙的铁匠大叔,此刻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考核那天精神了不少,但那双手还是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粗大的指节像是被铁锤敲打过无数次之后留下的印记。
他看到沈卿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是丹药堂的?鹤老头儿的徒弟?来找老夫做什么?丹药堂没饭吃了?”
沈卿被刘长老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有点晕,但她很快稳住了阵脚,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技术专家的口气说:“刘长老,鹤长老知道您最近在淬火液上遇到了一些问题,打出来的刀剑硬度不太稳定。又恰好弟子祖传的秘籍里有一些关于金属热处理的知识,也许能帮上忙,便派我前来一试。”
“你是锻造世家出生?”
也不怪刘长老怀疑,沈卿这细胳膊细腿,细皮嫩肉的样子,实在没有一丁点说服力。
刘长老话音刚落,背后几个锻造阁师兄已经朗笑出声。
“小师妹你是哪家铁铺的女儿呀?我在山下怎么没见过你?”
刘长老很理解小弟子初入山门想要干出个样子来的心思,自己也是过来人,哪个江湖人不是这样一把子就撞进来的呢,于是也不斥责,只是劝告:
“小丫头,老夫打铁打了三十年,打铁不像练武,光有本秘籍就能跟着练的,你可有打铁的经验?”
沈卿没有退缩,她看出来了,刘长老是个实干派,在他面前,光靠嘴说是没用的,你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她把《化学必修一》翻到“铁碳合金相图”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