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打开油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倒进井水里,然后用木桶提了一桶水上来,把木桶里的水沿着井壁倒回去,让那些粉末能够更均匀地溶解在水中。
做完这一切仿佛只用了几秒,又好像过了几个小时,沈卿感觉时间在她身边停止了,然后随着这桶水不断跌落到井底。
做完这一切后,她几乎是在用意志力控制自己不要跑起来,但她的小腿肌肉在发抖,她的手心在冒汗,她的脑子在反复播放刚才动手时的每一个细节,就像在看一部倒带的电影,不断地问自己“我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有没有人看到我?那个油纸包有没有从袖子里掉出来?”。
她回到丹药堂的时候,杨柳儿还在睡,一切平静如常,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过。沈卿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像是要撞开肋骨跳出来一样。她把手放在胸口上,感受着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
杨柳儿慢慢转醒,扶了扶昏昏沉沉的脑袋,可能是沈卿刚才在膳堂的话语触动到了她,刚刚她一反常态地做了个冗长的梦,一会儿是爹爹出门前的嘱托,一会儿是多年前白远志上山时来告别的沈卿。
远志原来曾经这么稚嫩么?眼里有飞鸟,衣珏翩飞,跟现在的他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梦境缭乱莫测,杨柳儿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她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沈卿,发现她也侧着躺在床上,好像做着什么美梦,看来自己没有睡太久。
太阳渐渐西沉,沈卿原本想要假装睡着制造不在场证明,却在紧张感和疲惫感的双重夹击下沉沉睡去,等到醒来时,杨柳儿已经不在屋内。
带着这种刚睡醒的混沌感,沈卿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在丹药堂的院子里走来走去,跟白师兄讨论药材的分类方法,帮李师姐翻晒草药,甚至主动去给鹤长老的茶壶续了水,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说“我是一个正常的、安分守己的弟子”。
夕阳快沉下山谷的时候,沈卿若有所觉,她跟杨柳儿说“我去药田转转”,然后一个人走出了丹药堂的院子,沿着上午走过的那条路,穿过竹林,跨过那条小溪,一步一步地朝后山走去。
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人从窝里赶出来的兔子,明明知道前面可能有猎人的陷阱,但身后已经没有可以退回去的路了,所以她只能往前走,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脑子来不及害怕,快到她能在那股不知道是勇气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