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找补:反正她也打不过他,反正她也饿了,反正任师姐的事她必须要弄清楚,反正……好吧,反正她就是被酱板鸭诱惑了。
苏少游的住处在碧霄山靠近后山的一处偏僻院落,沈卿之前从未注意到这里还有房子,可见这人有多擅长隐匿行踪。院子不大,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着一丛竹子,月光把竹影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沈卿跟在苏少游身后走进去,脑子里疯狂运转,这不像是临时落脚的地方,倒像是精心布置过的居所,说明苏少游在碧霄山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而且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合法身份”。她把这个疑点默默记在心里,准备等会儿找机会套话。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到近乎寡淡: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不知道谁写的中堂,内容沈卿没来得及看,因为她的注意力在进门的一瞬间就被桌上那碗酱鸭彻底勾走了。那是一碗色泽红亮、酱汁浓郁、散发着浓郁酱香的酱鸭,旁边还摆着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碗白米饭,米饭上甚至还贴心地撒了几粒黑芝麻。
沈卿的唾液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工作,她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食物上撕下来,转头看向苏少游,这人是提前准备好的?他算准了她会跟来?
苏少游在桌边坐下,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先吃,边吃边说。”
沈卿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以一种“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吃了”的姿态坐到了桌前。
她拿起筷子的时候还维持着最后一丝矜持,但第一口鸭腿肉入口的瞬间,所有的伪装都崩塌了,那鸭腿肉软嫩适宜,极有嚼劲,酱汁的咸甜在舌尖上炸开,沈卿感觉自己穿越以来所有被亏欠的味觉体验在这一刻得到了集中补偿。
她埋头扒饭,风卷残云,吃得像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人,完全忘了什么淑女风范、什么谈判筹码、什么“不能让敌人看出你的底牌”。苏少游那张牌桌上根本没有她的牌,她连筹码都是借的。
苏少游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吃饭,既不催促也不说话,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像在看一档美食节目。沈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又腾不出嘴来怼他,只能加快了进食速度,用行动表明“老娘吃完就走绝不拖欠”。
然而等最后一口米饭被咽下、最后一根青菜被消灭、甚至连盘底的酱汁都被她用筷子尖刮干净之后,沈卿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抬头对上苏少游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一股巨大的困意突然涌了